“池骋!你他妈给我停下!”郭城宇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劈叉,“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要去扶贫吗?!还是打算在这超市门口直接开个杂货铺子?!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喂猪都够一个连吃了!”
池骋被阻了去路,不耐地抬眸,一巴掌拍开郭城宇碍事的手:“你不懂。”
他甩给郭城宇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夏虫不可语冰”、“凡夫俗子怎能理解我此刻宏图大志”的高深莫测和隐隐得意。
郭城宇确实不懂。
他认识的池骋,二十二年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价格和品牌毫无概念,活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只饮露水的仙男……啊不是,是少爷。
可现在这个在超市货架间穿梭自如、眼神精准、下手果断、连哪个牌子的酱油更鲜美醇厚、哪种米的粘性更适合熬粥都似乎门儿清的人,是谁?
是被什么生活系灵魂附体了吗?!
池骋没空也没打算解释。
他脑子里清醒得很。
第一次上门,尤其是对此刻生活拮据、自尊心强的吴妈和吴所畏来说,他不能买太贵重、太扎眼的东西——非但不会带来好感,反而会立刻引起吴妈的警惕、不安和巨大压力,甚至可能直接把他打上“不怀好意”、“纨绔子弟”的标签,拒之门外。
他要送的,不是“贵重”,而是“心意”。
是实实在在的、能填饱肚子、能温暖身体、能减轻日常负担的“生活必需品”。
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透着朴实关怀的“街坊邻居热心帮忙”式的温暖。
他要精准地计算出这个度——既要足够表达他的诚意和细心,又要让吴妈第一眼就觉得:这小伙子,踏实,靠谱,细心,会过日子,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池骋如此熟练地买这些,是因为上辈子的后来,他太了解吴妈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也太了解吴所畏提起早年艰辛时,那深藏在眼底的一丝遗憾和心疼。
这辈子,这些遗憾,由他来补。
这些心疼,由他来抚平。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要打下最牢固的“群众基础”。
郭城宇看着池骋觉得:他兄弟,真的疯了。
而且疯得,相当快乐,相当目标明确。
上车前,郭城宇眼疾手快,一把将车钥匙从池骋指间抢了过去,抢先拉开驾驶座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你今天不给个说法咱俩就在这儿耗到天荒地老”的决绝:“池骋,你今天要是不把话从头到尾、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给我说明白了,这车,谁也别想开走!”
池骋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抬腕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刚过,晨光熹微。以他对自家宝贝脾性和作息的了解,这个点儿,那小家伙肯定还陷在柔软的被窝里,睡得不知今夕何夕。说不定正抱着枕头,脸颊压出一点可爱的红印,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发出一点细微又勾人的鼻息……
不行!
池骋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些过于生动、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他清了清嗓子,觉得趁现在路程刚开始,给身边这个好奇心爆棚、又死心眼的兄弟稍微透点底也好,省得他一路聒噪,吵得自己脑仁疼,耽误想正事。
“郭子,”池骋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过身,面对着郭城宇,用一种前所未有、混合着郑重、神秘和一丝“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震碎你三观但你最好老实听着”的语气开口,“听好了,接下来每一个字,你都给我听清楚。老子,已经不是你从前认识的那个池骋了。”
郭城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浮现出“果然如此”、“兄弟你还是被刺激大发了”的痛心表情。
他语速飞快,几乎不带喘气地开始自证清白,就差指天发誓了:“我真没睡汪硕!我对天发誓!我郭城宇品味再差也不至于差到那份上!退一万步讲,他就是脱光了搔首弄姿站我跟前,我保证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该硬不起来还是硬不起来!真的!兄弟你要信我啊!”
池骋内心os:……你这话几个意思?变相说老子以前品味差?行吧,摸着良心讲,22岁这年的自己,看人的眼光确实……有点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