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记得了,在那之后他的头脑就处于一片空白之中。
浑浑噩噩地只记得用了一发「茈」消灭了眼前可见的敌人,而后凭借本能领悟了长距离瞬间移动,直直地撞入了高专的结界中。
杰的咒灵们缠绕守护着他的尸体,因为长时间地与咒力的接触,「六眼」清晰地看到尸体内部已开始变异,可能再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诞生出一个极为强力的诅咒,这些诅咒们没有吞噬旧主,可能也是在期待着王的降生。
滚开。没有丝毫犹豫地,他身周的咒力沸腾,将整个薨星宫内盘旋的咒灵清理了个干净。
抱起那具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他就静静地抱着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直到硝子将杰硬是从他的怀里抢了出来。
五条悟!他已经死了!夏油杰已经死了!
劈头盖脸的巴掌被「无下限」阻隔,却阻隔不了硝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好歹让他走得安心一点啊,混蛋!
这一句话,让他勉强振作了起来,支撑着他走完星浆体任务的后续报告等流程。
高层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们可能也知道不要招惹此刻的他,没有不长眼的来跟他提夏油杰的尸体处置之类的话题。
出于私心,他没有让硝子处理杰的尸体。
哪怕他清楚地知晓那具身体已经开始了异变。
怀着某种连自己也不知晓的隐秘期待,他给杰挑选的墓地里只埋葬了杰的校服,而那具身体,被他小心翼翼地带回了五条家的禁闭室。
像御三家这种古老的世家内部总有那么一两处惩罚不听话的族人或是关押犯人的隐秘所,将杰安置在密室之中,用阵法和咒物维持着尸身不腐五条悟觉得他把这辈子能干的蠢事都干上了。
明明知道哪怕变成了咒灵,那也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挚友了。
明明清楚如果杰成功保持了意识再度醒来,可能只会觉得痛苦。
不要在腐烂的尸体上摘取果实。
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几次三番地举起手想要祓除那具已经彻底完成了异变。
仅仅因为阵法和咒物的维系才没有改变外形的半咒物。
最终,结了印的手还是放下了。
他静静地守在那具尸身边上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离开的时候,他下令将这间禁闭室彻底封禁起来也许很久以后的某天,他能够下得了手还杰一个彻底的安宁。
但至少眼下,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五条家的人对于自家少家主近来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接受并服从了他的每一个指令。
他们的这种态度显然是正确的。
之后的五条悟仿佛已经走出了挚友离世的阴影。
他正常地上学、出任务、往返于学校与本家主宅之间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地正常。
可是所有与五条悟亲近的人都清楚有什么改变了。
白发少年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五条家的人兴许是为此而欢欣鼓舞的。
因为再没有人能影响神子的决定与态度。
可夜蛾正道与家入硝子他们却为此感到忧虑,他们害怕他会产生什么不好的自毁倾向。
五条悟他知道夜蛾与硝子他们的担心吗?
他是清楚的,但并不将之放在心上。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世间万物,人类抑或路边的野草,在他眼中已无什么区别。
他依旧会为吃到美味的食物而感到喜悦,会为高质量的战斗而热血沸腾,也能被他人的情绪所感染而或喜或悲,可
短暂的愉悦眨眼即逝,更多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的只剩下了空虚。
没有了欲望,也再感觉不到满足。
他的心上缺了一块,灵魂也无聊得快要死掉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跑到杰的空坟前对着墓碑嘀嘀咕咕个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