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光辉美好的未来中绝对不包括被人告知利用他与悟的那三年青春,把这个家伙封印起来,然后欺负他的学生们,将他的改革成果摧毁殆尽。
这段记忆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过强烈。
就好像是有人强行把一把咒灵玉塞进他嘴里然后又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除了吞咽下去别无他法在窒息的同时还要体会数不清的烂抹布从喉咙里滚过的糟糕经历。
夏油杰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可能大喊大叫过,可能哭泣讨饶过,其他丢人的示弱举动可能也做过
他的大脑自动切断了他的理智,等他恢复清醒的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而等到他能够控制四肢,咳嗽着从地上动作僵硬地缓缓爬起来时,那股绝望感已经过去了大半,被身体本能地压制到内心最深的那个角落层层封印了起来。
而等他缓过劲来能够再度观察四周时,梦境已经又切回了熟悉的高专那里。
这次走在梦境主人前方的又是一个熟人。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长大后的家入硝子了。
他那位抽烟喝酒的女同学,身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她眼底那堪比眼影的黑眼圈着实让人担心她会不会随时猝死。
只见硝子引领着记忆的主人走进停尸房,里面整整一面墙的冷冻抽屉柜带给夏油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压迫感。
这也过于壮观了吧?硝子,这样没有问题吗?熟悉的声音从梦境主人的口中传出,果然是悟。
家入硝子没什么表情,她停下脚步倚靠在门边倦怠地解释:我可没那么好心,只是死的人太多来不及处理而已。左边第一排都是,五条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先去躺一会儿。
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关门声,整个停尸房重归寂静。
英灵悟慢慢地打开一个冰柜,一张青灰色的熟悉面容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夜蛾正道,他那暴躁老哥一样的师长,十年后与十年前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发际线后移了一些。
他此刻没有生气地躺在狭小的铁盒子里,胸口有着两道巨大的交错十字伤口,是熟悉的烂橘子们的处刑人的手笔。
英灵悟平静地关上冰柜,又动作利落地打开另一个抽屉。里面的尸体更为残破,甚至连尸块都算不上。
但这个人似乎对硝子有特别的意义,她珍而重之地将仅剩的一捧灰烬以及几根断骨单独收拢在一个柜子里,旁边还放了一件叠好的西装,是他也熟悉的款式。
搭在冰柜上的手指颤了一下,留下几个深深的指印。
是吗,连娜娜明也我一直以为七海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活下来的那种人。
他似是在对着硝子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夏油杰站在他的身旁,听着这话莫名有些心酸。
恍惚间,似是又看到了他去替灰原处理后事那天,坐在停尸间颓丧地说出「那就把一切都交给他啊」的那个少年,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个冰柜里,是一个橘色短发的少女,半张脸已经扭曲破碎。
但剩下半张脸上也可以依稀辨认出她是笑着逝去的。
梦境一阵波动,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了一个元气满满的小咒术师的一生。
是会霸占他最喜欢的椅子放肆大笑、会撒娇着嚷着让他请客吃高级料理、发起火来把一年级剩下两个男生暴打的野蔷薇,俏丽的五官上永远洋溢着勃勃生机的野蔷薇,他可爱的学生之一。
下一个,是一个有着齐耳短发的女生,跟记忆中二年级的禅院真希有着一样的脸,是双胞胎吧?
再下一个,是
看到后面,就连夏油杰都忍不住心疼起五条悟来收敛在这里的全部都是他的亲朋好友。
可这个男人却依旧能够保持冷静,甚至还能因为发现有几人不在其中时打起精神。
可惜这个世界对于这位打破了规格的「最强」实在是太过严苛。
当他怀着微薄的期望询问那仅剩的几个名字时,只见硝子向来表情淡漠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不忍与怜悯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