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他想要质问英灵为何要欺瞒他,下一秒他就掐灭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有什么好问的呢?从他的记忆里就能得知,未来的十年,他都没有和悟再联系,直到死前才再度相会
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能获取悟毫不保留的信任呢?
正常御主手上都还有三个令咒来辖制从者呢,他们这种非正规的召唤,瞒着自己一些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胸口闷闷地钝痛起来,夏油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揪住了自己的衣领。
啊啊,我受够了。
什么?
听到英灵悟的声音,夏油杰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就被他猛然爆发的气势给压得动弹不得。
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白发英灵褪去他熟悉的外表,恢复成那个全身印满了咒纹的陌生咒灵形象,而后不紧不慢地向自己走来。
我说杰,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有着他挚友面孔的说是英灵更像是咒灵的家伙站定在他面前,比现在更要高大,带给他的压迫感也更为强烈。
尤其是当那双比原先清澈的苍蓝要暗沉很多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的时候,夏油杰才真切地意识到他的内里有多么疯狂邪恶。
这个人已经坏掉了。
现下的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的轻轻颤抖展露出了他无声的挣扎反抗。
而眼前的英灵显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单膝压上沙发,俯下身,贴在夏油杰的耳边继续诉说着他一直以来积累的不满:你总是喜欢一个人胡思乱想,然后自顾自地做出决定。
他竖起手指,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跟他清算天知道他想做这件事有多久了!
痛苦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默默忍受;自说自话地决定杀光普通人,就自己叛逃了,把我一个人丢在新宿街头;
想当坏人又当不好,折腾了十年又自暴自弃地选择了摆烂,也不打声招呼,什么也不说,就自顾自地决定要把命交到我手上
就好像现在这样,明明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却还要强撑着先解决魔力通道的问题。
他伸出右手抚上夏油杰从刚才开始就隐隐抽痛的左胸,这里因为之前频繁地抽取咒力输入魔导书,心肺有些受损。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亲眼看到了那般,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六眼就是这么作弊的玩意儿。
还有体内的经脉也有多处损伤,毕竟杰也才刚掌握「极之番」不久吧?
英灵的手从胸口缓缓下移,滑过下腹的丹田,最后缓缓移开按到了他的手上。
等检查完黑发青年的身体,他这才抬起头正视对方的脸。虽然依旧无法动弹,可是夏油杰眼中安静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很生气?英灵歪歪头,故作不知地问道。
闻言,那双墨紫色眼眸里的怒火燃烧得更旺盛了。
英灵见了反而很高兴,哈哈大笑起来。他乐不可支地嘲笑了他好一会儿,就像当年他们中的某一个出了糗,另一个必定会放声大笑那般。
生气就对了!
英灵脸上的笑容一收,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淡漠模样。
你自顾自做出决定的每一次,我都在心底跟自己说,这样一个人生闷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等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要十倍的报复回来。
结果是俩人心知肚明的,狡猾的邪「教」教主压根就没给他留报仇的机会,直接寄了。
望着眼前这个冷着脸的家伙,夏油杰的怒火一点点地消减下去了。
概因那双不复人类时清澈的蓝眼睛里,正跳跃着浓到化不开的憎恨与愤怒。
夏油杰不能理解这家伙为何要愤怒,又是在憎恨着什么像五条悟这样当世最强的存在,也会有这样强烈的负面情绪的吗?
我当然也会有生气的时候啊!似乎是读懂了他眼中的困惑,英灵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杰总是这样,擅自地认定我的想法。
你似乎认定我不会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英灵突然说起这个话题,夏油杰微微垂下了眼帘,曾经他的确是这样认为的,认为悟不能理解他的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