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
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动摇了。
反复地劝说自己、开解自己终究还是
意难平。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不许动摇。我要,履行身为强者的责任。】
五条悟蓦地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记忆却顽固地停留在被莲蓬头冲刷的黑发男人那句「愚昧的猴子」的低语上久久无法回神。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杰就已经开始动摇了啊
而他那时在干些什么?
回忆起杰记忆里仿佛被打了好几层滤镜的高大身影,五条悟在得意于自己在夏油杰心目中的光辉形象的同时又暗暗唾弃那个只顾着研究自己的术式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挚友出了心理问题的无能六眼。
后悔吗?
一定是后悔的。
夏油杰为什么对五条悟那么重要?
不仅仅在于他是五条悟有且唯一的好友,更在于他是头一个拒绝被他拯救的人。
哪怕是对他一直忌惮的高层,也不会拒绝来自最强的保护。唯独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凭自己的意志与他同行了三年,给了他三年的青春;
又是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凭自己的意志挥开了他伸过去的手,独自一人沉入黑暗的深渊。
就像那家伙那天在新宿街头说的那样,「我已经决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执行自己的理想」,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从来是留给别人背影的五条悟头一次看着另一个人的背影被丢下,这种印象怎么可能不深刻?怎么可能不会铭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观看、思考。
夏油杰这个男人,给了五条悟太多这样的「第一次」的体验,他把神子拉下神坛,变成了人。
遇见夏油杰,五条悟才从「六眼」变成了「五条悟」,成了历代六眼中最强的那一个。
甚至就连他的离开,也教会了五条悟「我并不能拯救所有人」这个道理。
从夏油杰之后,五条悟才学会了去关注他人的心情,有了同理心。
夏油杰的离开,让五条悟意识到他也是需要同伴的。
以及,接受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那样一往无前地变强,他需要停下来回顾,确保身后的同伴没有被丢下太远。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睡得很沉的黑发青年头发比梦境中长长了很多,肩膀也宽阔了一些,看得出咒灵操使这一年也没放下对身体的锻炼。
回忆起热水冲刷下的那具健美的身体,水珠顺着形状饱满的肌肉起伏一路向下滴到地上,想着想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心头像是有一头凶兽在咆哮,躁动不已。
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是以avenger职阶降临的吗?
怎么会有一种berserker职阶被叠加了疯狂debuff的错觉?
轻啧一声扯了扯衣领,五条悟没有惊动黑发青年地下了床。
他决心外出打探一下参战各方的情报,顺便找几个看不顺眼的对手打一顿发泄一下火气。
就在英灵的身影消失之后没多久,夏油杰也睁开了眼睛。
御主与英灵的梦境是双向连通的。当五条悟看到夏油杰记忆的同时,夏油杰也窥见了他的记忆。
那条平安夜寂静无人的小巷里上演的生离死别,是只属于那个未来的悟的悲欢离合,与他并不相通。
只是
最后你倒是说点咒人的话啊。
夏油杰愤懑地狠捶了一下床沿,未来的那个他是有什么大病吗?
会不会说话?怎么能用这样一副语气跟悟诀别,他怎么忍心的!?
不是自诩是最温柔的人吗?
看看你都对悟干了什么啊!?
想象着那个大人渣就在面前,他不解气地又狠狠捶了好几下,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郁气,直起身走下床。
横竖悟都离开了,他索性也不用装睡了况且都做了这种梦了,还怎么让人睡得着啊?
他走到阳台,从袈裟的袖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口,让尼古丁浸入肺部,而后长长地吐出这口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