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卡不敢置信地僵硬了身体,火气有一簇簇涌上喉咙,“mocoso engreido!”
【自大的小子!】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凪诚士郎:“……”
他们离得多远了,五六米?啊,这个距离,他普通说话的音量对方肯定听不到了,可是大声回话又很累,感觉很麻烦……没必要吧。
凪诚士郎走到了接球区,也没做预备动作,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了端线,浑身破绽。
怒火中烧的加拉卡捏紧了网球,几乎在发球哨音响起的同时,一击高速大力的发球就向着凪诚士郎的门面而去!
立海席位的部员们不满道:“他抢发了吧!”
大家通常会在裁判发球指令下达后才会开始发球,二十几秒的发球时间很充足。这种指令下达球就飞出去的情况,对方明显是提前动作了!
中学生的比赛还未严苛到国际赛事的标准,裁判没有给出违规的惩罚。
凪诚士郎不闪不避,他小转了一下网球拍,改为反手握拍。球拍结结实实挡在了脸前,黄色小球飘忽地弹开,悠悠地飞过球网。
“呃……这个力道是不是不太正常?”
切原赤也看不出原理。但如此高速的球,就算阿士没有挥拍,只是让球以自己的力道反弹出去,也不该这么轻柔才对?
柳莲二解释道:“是卸力。”
青学的不二周助有一招棕熊落网,是利用身体大幅度的摆动、将对手的扣球力道抵消,在扣球落地前打回去的奇招。
这个招式的关键就在于卸力。
力量型网球手的力道是非常强的,重炮发球、强力扣杀、高速击球……体格小的选手根本接不住这种重球。
不二周助是一个极擅长反击的网球选手,关东大赛后,柳莲二对这位乾贞治都没有收集到全部数据的青学天才起了几分好奇,把对方过往的比赛记录都找了出来。
可即便是不二周助,也无法做到把力道全部卸去,所以他将力量转换,用以反击。
而现在球场上的诚士郎——
与生俱来的思维,灵活的肌肉操控能力,对力道精妙的掌握……
——如果让他再现棕熊落网,他也是做得到的吧。
如深色玻璃珠透亮的眼珠微转,一点点扫过对手的场地,从网带到发球线到底线,被那道在自家地盘巡视般的目光拭到,加卡拉如皮肤着火般的哆嗦起来,丑态无所遁形。
冷汗布满了皮肤表面,冰一般的粘稠生物蛄蛹着,蚕食着他生存的空间。加卡拉一个恍然,紧缩的瞳孔中,仿佛倒映出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与开始时的狂傲吵闹不同,此时名古屋星德的席位,只有寂静。
红字黑屏,刺目的比分展现给了全世界的观众:
6-0
“levántate.”
【起来】
凪诚士郎的声音并无多大变化,硬要说的话,就是多了一点疲态。虽然没费什么力气,可站了一场比赛也是消耗了他不少的生命能量。
他语气平静,如开场时那般情绪稳定,“no quiero decir una segunda vez.”
【我不想说第二次】
……快点结束这赛后握手环节吧,他想坐下了。
加卡拉如梦初醒,强行命令害怕的身体挪了过来,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还用日语说了句“多谢指教”。
凪诚士郎:“……”
会说日语的话,为什么开场还用西班牙语啊。裁判还以为他不懂日语,以对待国际友人的态度把流程繁琐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不过这种事和他没关系,凪诚士郎不甚在意的半阖着眼,忍住了在镜头前打哈欠的冲动。
等裁判放行,凪诚士郎的步伐明显比以往快了几分,他走到场外指导席的位置,垂着脑袋向兄弟和部长汇报,“我赢了。”
凪圣久郎没说话,回了个大拇指。
幸村精市表达肯定,“做得好。”
——所以他能坐下了吗?
凪诚士郎希冀地看着部长和兄弟身下的靠背长凳。
半决赛的球场与外围座位有一道隔墙,必须穿过选手通道再从体育馆的入口进去,才能回到立海的席位,凪诚士郎显然是不想走那么多的路了。
于是在幸村精市的默认下,两个白脑袋贴在了一起。
“阿士超棒啊,不止是球技,西班牙语也很流利!”
“毕竟是学过的东西。”
“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吧,很多东西不好好复习的话,会从脑子里溜走的。”
切原甚至是考完试就把知识点全忘光,真让人怀疑他的脑壳是不是漏水海带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