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鹿鸣开始着急:“我们的船得立即行动。”
许言点头同意。
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如果让这些人抢先一步带走信使,那么之前的努力全都会白费。
几艘吊船还来不及调整正位,就被匆匆下达的指令弄懵了。雇主态度坚决,即使有可能会造成破坏性的问题还是执着地想要吊起海底的机房,船长只能照办。
潜入海底的潜水员帮助揽绳固定,在有限的时间内扣紧卡扣,一切都在加速。
“进入机房的谷雨会怎么样?”周鹿鸣一边盯着监视器一边问。
许言沉吟良久,“我私心希望她能活下来。”
范舒一直联系不上谷雨,她心里忐忑不安。“周鹿鸣在哪里?我姐姐在哪里?我要见我姐姐。”
范舒对门口保镖提出要求。
保镖避开她给周鹿鸣打了个电话,周鹿鸣接通了。
“你在找谷雨?”周鹿鸣问,她那头的风声很大。
范舒说:“你知道她的下落?”她顿了顿,继续问,“她在你们那?”
“嗯,她就在水底,在信使的大本营。”周鹿鸣说,“我们准备把信使的机房吊出来装箱运走,如果到时候找到谷雨,我会把她交还给你,就当作你配合我们找到信使的答谢。”
“能不能先帮我找谷雨,帮我把她救出来。”范舒低声恳求。
这倒让周鹿鸣感到意外,“你在担心她?”
范舒:“她是我的医生。”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周鹿鸣沉默片刻,“即使她死了,我也会帮你找到一个更好更专业的医生。”
“姐姐,”范舒低声说,尽量稳住声线,但即便如此还是能感到她的声音在微颤,“算我求你了,能先帮我救谷雨吗?”
周鹿鸣抬眼看着许言,范舒的话许言全都听见了。许言冲着她微微颔首,周鹿鸣这才说,“好吧,我们试试。”
挂断电话,周鹿鸣头疼地说:“不管谷雨怎么想的,我这个妹妹应该是动了真感情了。但是许言,我们最多只能给谷雨1分钟的时间,如果1分钟内她没有反应,我们就该按照原计划吊起机房。”
许言:“吊起机房后原本的供氧设备和通风设备都会一下子切断,根据安静姐的推算,信使的机房有安保措施,切断电源的那一刻室内会被抽成真空。谷雨下去的时间很长,她带的氧气瓶几乎已经耗尽。我们只会通过潜水员尝试一次呼唤她,如果她没有回应,我们只能放弃。”
“明白。”周鹿鸣说。
谷雨的命和接下来的1分钟紧紧关联着。
随着潜水员的监视器画面,看到他已经来到了水下机房的舱门口,谷雨就是从这里进入机房的。
潜水员利用锤子敲击舱门。
咚——
咚咚——
咚咚咚——
强大的水压让潜水员的动作格外迟缓,敲击的节奏和声音也越来越弱。
在外面听不见声音,但处于机房里面的谷雨应该能感受到此刻的同频共振——这是她生还的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秒一秒地飞速流逝,可是舱门却毫无动静。
“难道她不在舱门附近?”周鹿鸣低声说。
许言沉默着。
此时突然舱门的圆形把手动了一下,潜水员紧盯着圆形把手,期待下一刻谷雨能钻出来。
然而把手只动了那么一下,如果不是监视器前的许言和周鹿鸣同时都看到了,会被以为是一场错觉。
“不等了,”许言说,“她不愿意出来。”
“为什么?”周鹿鸣喃喃问,“难道她不清楚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
许言:“不管她知道不知道,从她选择下水进入舱门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许言揽过周鹿鸣的肩膀,“对不起,我没办法帮你救出谷雨。”
周鹿鸣靠在她的肩头,“你已经尽力了,而且这只是我妹妹的一厢情愿,我们没有办法做到更多。小言,我们必须阻止信使逃走,把它的服务器吊起来吧,我们不能再让它兴风作浪了。”
许言点头,“吊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