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坐在他的太师椅上摇晃着,一双浑浊的双眼看着天空,“我听说你最近辞退了老王的侄子和你张叔叔的儿子?他们都是跟我一起打拼过来的老人,想要和你一样让自己的家人也参与到公司管理,他们的心是好的,就是孩子们不太懂事犯了点小错,你降职罚款惩罚他们就行,用不着把人开了,这样会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面子上挂不住。他们都找我来诉苦了,说你卸磨杀驴,打压功臣。”
方依依不咸不淡说:“他们收回扣,还倒卖公司的不合格产品扰乱市场,仅仅开除他们已经是宽大处理了,如果严格按法律办,他们现在已经蹲进去了。”
方老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小惩大戒,放人一马就是放你自己一马。你受到威胁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如果你继续这么搞下去,迟早会把自己搞到众叛亲离。依依,你听我一句劝,见好就收吧。”
方依依抿了抿嘴,沉默不答。眼见着父女俩就要面对面吵架,这时候前厅传来一个女声。
“依依,老方,饭菜已经好了,你们都来吃饭吧。”一个大概50多岁的女人从屋里头出来,热情地招呼。她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圆脸大眼睛,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方依依嘲讽了一句:“张姨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炉火纯青。”
方老什么也没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前厅八仙桌入座。
张姨给方依依打了一晚米饭,“依依,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家烧东海黄鱼,你今天多吃点,阿姨看你都瘦了一大圈了,有空就多来家里吃饭,阿姨随时给你备着喜欢的菜。”
方依依语气平淡,不动筷子,“谢谢张阿姨,但我已经不喜欢吃黄鱼了。”
张姨的笑容僵在脸上。
方依依还特地补了一句:“我现在最喜欢吃炒鱿鱼。”
方老愠怒:“够了,你们母女俩提的要求我都已经做到了,我已经承认你是唯一的继承人,把我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不和你妈妈离婚,你还不满意吗?你还要阴阳怪气到什么时候?”
方依依靠在椅子上,抬起下巴:“您出轨背叛我母亲,现在还堂而皇之把这个女人带到家里来一起同居,说是叫我来吃饭,其实是当着她的面教育我,方建国,你还真是恬不知耻,有够恶心的啊。”
方老“啪嗒”一声重重放下筷子。
“你们母女俩手头上加起来的股份已经超过一半了,你们还不知足?为了公司股价和维持公司形象,直到现在我还没离婚,秀芬这样没名没份跟着我住在这里已经很委屈她了,你不要做得太过分!”
张姨默默伸手过去,按在了方老的小臂上,轻轻摇头,示意方老不要和方依依吵架。
方老叹息一声:“今天约你来是想以父亲的身份和你谈谈,劝你放人一马就是放你自己一马。我了解你的脾气性格,你的脾气非常倔强,就像是你妈妈一样。但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想你妈妈为你伤心难过。依依,把这段时间辞退的人请回来,你就会平平安安。”
方依依站起来说:“这顿饭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方老黑着脸,不发一言。
前半生他为了m服饰,树立一个好形象好榜样,即使夫妻再不和睦也没能离婚。现在孩子大了,自己也退休了,最终不能按照自己意愿走。
在方依依离开之后,方老叹口气语重心长说:“秀芬,依依去国外留学,她妈妈不愿意去,当时还是你陪着她的,她现在只是还没跨过心底里的那道坎,觉得接纳你就是背叛她亲生母亲,但总有一天她会想清楚的。”
张秀芬点点头,带着忧虑说:“老张,真的是那群老古董在威胁依依?我去找他们说说,依依只不过开除了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开了就开了,作为长辈就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算什么长辈。他们的孩子留在公司是个祸害,早点辞退了拿点钱对公司而言也是好事。”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他们干的,不过他们不太懂高科技,可能是孩子们瞒着他们乱来。这样吧,我和你一起找个时间请他们来喝茶聊一聊,你也帮我劝一劝,你是跟着我们一路走过来的会计,他们敬重你。”方老拍了拍张秀芬的手背,“虽然不能给你名分,但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张秀芬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
方依依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打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倒出来吞下一粒维生素。
刚吃了一会儿就觉得恶心想吐,对着垃圾桶干呕片刻,方依依冒冷汗,手脚发麻眼前天旋地转,她勉强按下座机呼叫助理。
“凯辰,我好像中毒了,帮我叫救护车——”
王凯辰是方依依的助理,他急匆匆冲进办公室,见到倒在地上的方依依慌了神,“方总?!”迅速拨通电话叫了救护车,看见方依依在失去意识之前挣扎着把握在手里的东西放在自己的手里。
那是一瓶药,写着某品牌复合维生素。
王凯辰用纸巾包裹着药瓶放好,扶着方依依平躺在地上,去洗手间找了保洁阿姨借用肥皂制成肥皂水,回到办公室对着方依依的嘴巴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