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直视他,决定戳破这层纸:“苏禾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苏禾晚,女,23岁,她比林曜大5岁,职业是在本市一间连锁ktv做服务员,高中文凭,出身农村,父母都在农村生活,在老家还有一个弟弟,她作为姐姐早早离家出来打工。而林曜的私立高中就在她工作的ktv附近。可想而知,林曜大约是在一个月前某个放假的晚上,和同学朋友们一起聚会遇到了苏禾晚。
苏禾晚长得算是五官端正,但也没到非常漂亮的程度。许言在见到苏禾晚的照片的那一刻觉得,林曜可能是突然被她的某一点吸引了,而苏禾晚发现自己被一个家境不错的人喜欢上,顺其自然地接受他,甚至诱惑他,怂恿他和她结婚。
许言是遗产管理人,她对别人的恋爱史没有兴趣,只要符合条件,她都会遵从雇主意愿。既然林逸菲的信托里要求的特殊条件是林曜结婚可以额外支付信托,那么在确认林曜意愿之后就应该为他办理手续。
需要签字的资料都在许言的包里,但许言在进入房子里之后改变主意,不打算拿出文件。
“林曜,其实你和苏禾晚并没有在谈恋爱吧?”许言说,“苏禾晚现在住在ktv的员工宿舍里,6个人一个房间,条件很差,如果你们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为什么不让她搬进来住在你家?如果你们正在热恋期,为什么今天你休假你没有和她在一起?而是一个人躲在家里发呆?”
林曜迟疑道:“我们都想在结婚前保持一点距离,结婚后再同居……”
“你还是在撒谎,”许言不疾不徐道,“你家没有适合女性的拖鞋,连水都是瓶装水。她从来没有来过你家,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怎么可能没去过对方的住所?”
林曜皱紧眉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言叹息一声:“林曜,你母亲很爱你,她知道你还年轻,容易被人误导欺骗做出不理智的判断,所以委托我来为你设计一套信托来保障你今后的生活。她说她的时间不多,能留给你的也有限,她想要给你最好的未来,起码在死后能继续保护你让你以后不至于颠沛流离……”
“如果你因为迫切想要得到一笔钱而找人假结婚的话,我认为你很不理智,而且我以后会更加谨慎地对待你的申请。”许言望着林曜,“你能告诉我你想要这笔钱的真正原因吗?”
林曜低着头,半晌后才说:“我欠了钱,再不给钱就要被债主追上门了。”
许言并不意外,另拧开一瓶水递给他:“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来龙去脉。”
面前的少年,年轻、富有而且没有靠山。这样的年轻人往往是很多别有用心者的猎物,他们往往采取诱骗、欺诈等方式榨光猎物的钱财,搜刮他的一切。
很明显,林曜已经被这批人盯上了。
林曜喝了一口水,定了定心神,回忆自己是怎样一步步踏入这条不归路的。
在母亲林逸菲去世后,林曜一度萎靡不振,他思念母亲,不去学校,也不和外界任何人来往,亲戚朋友都是豺狼虎豹,他被他们善意的伪装恶心地发呕。
但是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邮件,原来那是他母亲定时发来的信件。
他的母亲林逸菲在第一封信件中写道:我亲爱的孩子,很抱歉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聊天。你过得好吗?不要为我难过,我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上学,等下次期末考试,如果你拿到a的成绩,那么我的奖励会马上到来。如果你没有拿到a也不要沮丧,我仍旧会陪伴你。——你永远的母亲,林逸菲。
林曜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整理出发回学校。
同学和老师纷纷关心和特别照顾,让林曜感到负担甚至窒息。他还是不愿意敞开心扉,尽量避开他们。
当他和往常一样,独自避开人群坐在学校人工湖的椅子上看天鹅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在这时候发现了他,随手递给林曜半片馒头:“同学,要不要试下喂鱼?”
林曜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硬塞上馒头。
男同学:“来吧,喂鱼能让人心情变好!”
林曜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去喂鱼。
男同学:“我叫齐怀,你叫什么名字?”
林曜讶异:“你不知道我是谁?”
齐怀疑惑:“你很有名吗?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是谁?”
林曜笑了笑:“你好,我是林曜。”
齐怀在听见他的名字的时候,表情没有异样,而是自说自话地介绍起他自己:“我是复读生,平时压力大的时候就来这里喂鱼释放压力。你看看我这样子都能挺过来,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不要想不开……”
林曜又笑了。
原来齐怀不是那些装模作样来让自己“节哀”的,而是劝自己不要想不开跳湖自杀的。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