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下那些人对路线很熟悉,走的地方也清理五六遍了,就算以清没异能也没问题,很安全的。”
姒徵目光微凝,想说些什么,身后跟着的小姑娘却比她更快开口,秦以清手指微蜷道:“可以。”
接连两次被抢了话头,姒徵皮笑肉不笑道:“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决定了,都不问问我这个基地长的意见?”
“以清跟我走,赵婶拿完药也回去吧,都别打扰洛瑶养伤。”姒徵扫过在场众人,嘴角含笑但眼中却无半分喜意,“至于这回派谁出去……”
“再议。”
她们出医务室的时候,远处天光正好。秦以清紧紧跟在姒徵身后,亦步亦趋,就是总垂着脑袋,明显兴致不高。
等踏上回山顶小屋的石板路,四周空旷且无人时,姒徵这才打破沉默,长叹道:“以清你怎么想的?这事明显……”
先是粮仓被烧,再是基地需要外出的时候洛瑶碰巧崴了脚,现在又是要让以清替的,这桩桩件件,明显就是有意为之。
看以清这小姑娘平时挺机灵的,也不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人,怎么这回就直接往下跳了呢?
“队长,我想明白了……”秦以清声音带着哽咽,泪珠如雨水般一点点砸在青石板上,无声又很快消失。
姒徵抿着唇,一时也猜不到秦以清为何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只顺着她的话问道:“你想明白什么了?”
秦以清抽噎道:“想明白…我当年参加了实验,也知道结果,他们不会让我活的……”
姒徵心一落,她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是这事,真的是……
姒徵深吸了口气,强忍住扶额的冲动继续问道:“然后呢?你这是要自暴自弃不想活了?”
“队长……”秦以清抬起头来,露出那双水汪汪、已经哭红的眼睛来,眼中满是期盼道,“宁宁…宁宁才四岁,她还不记事……我要是死了,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对南山下手?宁宁是不是就安全了?”
姒徵拍着秦以清的肩膀,嘴角扯了扯,笑得‘和蔼’道:“出发点不错,心也挺好,就是……你要不要再想想?”
秦以清手里紧攥着衣角,但语气很是坚定,“不用再想了,我愿意为……”
只可惜……话未说完,姒徵就一巴掌呼到了她脑袋上,拍得她一懵,连眼角的泪花都欲坠不坠的。
“愿意你个头啊愿意!”
姒徵难得发这么大的火,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当年我和清安不远万里跑e市来是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说话。”
姒徵来南山建立基地后,她的性子就内敛了不少。毕竟她也就二十来岁,还不到世人眼中沉稳的年龄。
如果她还天天在那发脾气,或者一有事就恼火,那未免会让人觉得她不稳重,不值得以性命相托。
等秦以清来到南山时,姒徵早已喜怒不形于色,她没见过姒徵生气的模样,懵了好半响,才试探道:“为了……变异植物?”
姒徵气极反笑,反问道:“别的城市就没有变异植物?”
秦以清弱弱道:“那不是不一样……”
“树挪死人挪活只适用于普通植物。”姒徵冷笑一声,“我眼馋可以自己来搬!”
秦以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为什么?”
姒徵一指节敲到秦以清额头上,恨不得敲开看看这脑袋里装的是不是浆糊,但好歹顾念着面前这小姑娘年龄不大,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一时没往那想也正常。
姒徵叹了口气,缓缓道:“是秦芜让我过来的……”
秦以清刹那失神,不可置信道:“妈妈?”
“当年西部基地事变后,秦芜料到自己会被清扫,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姒徵拍着秦以清的肩膀,娓娓道来。
“她说研究结果已经出来,说她的设想是对的,还说……她可以把研究报告给我,但要我答应她一个条件。”
秦以清想起当年逃跑时,那个被母亲藏到宁宁襁褓里的牛皮纸袋,瞬间就怔在了原地。
“秦芜拿毕生心血换了你们的活路,不是为了让你们去送死的。”姒徵语气放缓,一点点说着,“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你也该为宁宁考虑考虑。”
“你和宁宁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娃娃有生存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