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姒徵眼中的冷意略缓,转而皱起眉来,“以清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交代赵婶让你和宁宁躲起来了吗?还有你这是……”
姒徵眼睛扫过四周,想找条毛巾给秦以清擦擦,可这栋房子是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的,平日里压根没人来,更别提有日用品了。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只是伸手帮忙捋了捋小姑娘那湿答答的、黏在额头上的发丝,让它不要刺着眼睛为好。
“赵婶有跟我说,还把后厨的钥匙给我了。”秦以清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来,在姒徵眼前晃了晃,随后轻声解释着,“只是…只是我就觉得不对劲,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姒徵面无表情道:“你过来了,那宁宁呢?”
“在后厨,我找了信得过的人陪她,出来还把门锁了……”被姒徵这么一问,秦以清瞬间蔫了下来,语气明显不足,“我…我知道我和宁宁情况特殊,但是…但是……”
“知道危险还来,你不要命了?”
秦以清但是了半天都没下句,姒徵紧接着开口,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秦家姐妹俩背景特殊,姒徵三年前把她们从雪山上救下来后,明面上就一直把她们当普通人对待。
日常不敢过多接触,也不敢给出一些超过常人的待遇,甚至还给知道当年那些事的‘老人’都下了封口令,不许她们再提。
做这么多,姒徵就是盼着秦以清和秦以宁姐妹俩能在基地里安安稳稳地活着,最好能不起眼,泯灭于众人。
结果呢,不过是粮仓起了火,这小姑娘就大喇喇地跑了过来,现在还独自一人站在了这里,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我觉得可能是那边干的,所以…所以就…过来了。”
秦以清脑袋越说越低,哪还有最开始的镇定样,姒徵见她这副模样就是再想质问也是问不下去了,只冷静问道:“你觉得那边不会对你动手?”
秦以清点了点头,没说话。
姒徵垂眸叹道:“血缘、身份不一定是保命令牌,你妈妈是怎么死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闻言,秦以清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几年前,拉回那个被变异植物追杀的晚上……
眼见小姑娘瞬间怔在原地,姒徵点到为止,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秦以清的肩膀,示意道:“想明白了就回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秦以清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这时,姒徵又唤住了她,问了一句,“对了,是谁带你来找我?”
虽说姒徵总能在这监牢附近撞见年长的婶婶叮嘱孩子,说些什么‘做错事就会被关进来,那样就再也见不到妈妈’的话。
可站在外面指着房子警醒归警醒,真要进到这里面来,那被值守人员层层搜查、核实身份肯定是少不了。
按照基地里的规定,秦以清一个未成年非犯事是不能进入监牢的,而且她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权限。
现在她能安静地站在这,身后也没有值守人员盯着,那肯定是有人用权限破例带她进来,并且对着值守人员特意嘱咐过的。
那会是谁呢?会不会跟……
姒徵脑海中闪过数位有这能力的基地高层,一个接一个盘算过去。
不过比思绪更快一步的是秦以清闷闷的声音,“火灭后洛姐姐她们要过来汇报损失,看我在那找不到队长,就顺便带我过来了。”
“洛瑶?”姒徵眸光微凝。
洛瑶身为南山仅有的两位副队之一,想要带人进来,那权限自然是够的。而且她还是基地里为数不多的‘老人’,对秦家姐妹俩的事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这倒也是个初闻有些意外,可细思却又合情理的人。
姒徵扫了眼周围,见并无他人,又问道:“那她们人呢?”
“我们进来没多久就听到一句‘是曙光基地长指使我干的’。”秦以清声音很低,明显兴致不高,可又认真回着,“然后洛姐姐她们就都说屋里闷,出去吹风去了。”
姒徵微微点头表示她明白了,随后也没再多问道:“行,你回去吧。”
“好……”
眼见秦以清步履沉重地离开,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姒徵这才轻扯了下衣袖,把某个一直默不作声的藤蔓放了出来。
“秦娃娃知道这里面有事还敢来,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胆子大,还是真想帮你……”
阿缕实在是无法理解秦以清今天的行为,降低存在感好好缩着不好吗?现在这么早冒出来,惹了那群人的眼,未来再想安生活着,那就有点难了。
姒徵无奈叹道:“以清她心很好,就是……纯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