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影片拿了最佳女演员奖,就拿不到最佳导演奖了。
她本来以为小白那个“一般来说”真的只是一般来说,结果自己去搜索了才发现,这个“一般来说”,竟从未有过意外情况。虽然以她对这人的了解,小白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挂心的,但是不难过,也不代表会开心。
她一开始还天真地试图找到一些小白和小希能一起拿奖的可能性,看到后来已经隐隐约约地在思考,如果最后是来陪跑的话,那要怎么样哄妹妹才能让她开心一点。
深夜,在这样的心情下又看完了一部获奖影片,才注意到时间。
走出卧室才发现,外面的两人各自倒在沙发扶手上,已经不知道睡着多久了。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结算画面,许令遥竟然连输了十三局。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去抱了两条被子来,一条给白鹇盖上,一条给许令遥盖上。她是没有那个力气把人都弄到床上去的,看了看许令遥扭曲的姿势,又给她垫了个靠枕,让她睡得舒服点。
抚弄那头卷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吵吵闹闹的,又安安静静的,有人打游戏,有人看电影,累了就睡着了。
她们打游戏的时候,应该没有和自己看电影的时候一样,在纠结那么多自己无法掌控的事吧。
方惟关掉游戏,收起了两人的手柄,给白鹇拉了拉滑下去的被子,关掉灯,自己回卧室了。
第94章 戛纳
戛纳的影节宫前,红毯从台阶上铺下来,像一条凝固的河。
方惟站在等候区,手心有一点潮。
“还是紧张?”许令遥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
“嗯。”方惟很诚实地点了点头,“但是和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害怕,现在……”方惟顿了顿,“是挺好的紧张,忐忑,新鲜,还有一点兴奋。”
许令遥看着她微笑着,把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和方惟的红色抹胸小礼服很是相衬,没有谁强谁弱的感觉。
只是还是给出了建议:“其实你可以和小白或者小希她们一起走,她们知道该站哪里,看哪个方向,你跟着就行。”
方惟挽了挽许令遥的手臂:“不要,我就要跟你走。”
“你不怕找不到镜头?”
“那你帮我找。”
许令遥笑了:“我也不会,托小白的福,这么盛大的红毯我也是第一次走。”
“那我们就一起迷路。”
许令遥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好。”
前面,白鹇正准备踏上台阶。她依旧是一身白,却不是礼服或者西装,而是一条棉麻质地、裁剪宽松的长裙,天然的褶皱在灯光下投出了浅淡的阴影。裙摆宽大,垂到了脚踝上方一寸的位置,走起来既不袭地也不绊脚。没有收腰,没有露肤,没有任何走红毯常见的设计,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一张还未着墨的宣纸。
领口微敞,露出了锁骨下方的一小片肌肤,但她自己大概没注意到。齐肩的发还是简单地披着,没有刻意打理发型,没有首饰,更没有多余的装饰,袖子松松地挽到小臂,手腕上也什么都没有。
她如此穿着,只是因为觉得今天有些热。
她就这么走了过去,不看镜头,也不挥手,更没有微笑,仿佛不是在走红毯,只是很平常地走路去到要去的地方。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拽过去了,闪光灯亮成一片星河。
贺景希和宁萱一起走在白鹇后面,两人今天是一黑一白。贺景希穿着银白色的长裙,些微的中式风格,头发盘起来,精巧的耳坠和项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宁萱的黑色礼服裁剪虽然大胆,却也是和贺景希相近的风格。她没有戴项链,依然是一头细致的编发,发辫之间编入了镶嵌着碎钻的银色长链,发尾垂在一截锁骨上,随着转头的动作微微拂动着。
轮到她们了。
方惟深吸一口气,挽住了许令遥的胳膊。踏上红毯的一霎那,闪光灯就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方惟还是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倒不是害怕,只是太亮了。
“千万别眨眼,”许令遥小声嘀咕了一句,“会拍出丑照。”
“你怎么不早说?!”
“刚想起来。”
方惟的手抬了抬又压下去了,强忍住在这个时候去掐她腰眼的冲动,也强忍着不去眨眼,并且努力让嘴角保持在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是实在不知道该看哪个方向,也不知道到底哪台相机在拍,短短一段路,硬生生走出了小半辈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