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许令遥自己都能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有多无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你,但是绝对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也许,只是忘了吧?我,我很忙的,你也知道。”
方惟没说话,神色逐渐黯淡下来。许令遥不告诉她,要么是不信任,觉得她知道以后会去回应白鹇的感情,要么是不尊重,觉得有权替自己做决定。要么,就是无所谓,和以前一样,并不在乎自己有哪些朋友,只在感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去关注一下。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令人高兴的答案。
和许令遥在一起,她还是没有多少安全感。
“小惟……”
“算了,很晚了,先睡觉吧,明天还有事情。”
许令遥捧起了她的脸,才看见她眼中的失落:“小惟,不要逃避好不好?你在想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不要回到以前的样子了吗?”
方惟喃喃地,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许令遥的声音很轻,她知道方惟现在在出神,怕惊扰到她似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刚才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方惟被那个温柔到要将人淹没的声音蛊惑了,居然真的说了出来:“我在想……你真的喜欢我吗?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你这么好的一个人,要什么样的没有?我哪里都……配不上你,就算是这张脸,也有一张更漂亮的,你看了这么多年,早该腻了吧?”
许令遥紧紧地抱住了她:“对不起,还是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的全部。因为喜欢,所以会吃醋,会有占有欲,不止白鹇,我连自己的醋都吃。但是,这件事我绝对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才不告诉你的,相信我好不好?”
方惟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庸人自扰,但是她克制不住:“对不起,我只是没有办法不去想这些。”
“没事的,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总有一天,我会给到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不会再患得患失。”
方惟依旧不安。许令遥之前的承诺很少有兑现的时候,但是这些话让她有了一丝安慰。
至少她可以确定,许令遥那天向她坦白一切,说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时候,那份诚意和决心是真的。
“我相信你。那我们现在先去休息吧。”
“好,早点睡,明天的安排还挺满的。”
默默收拾完上床,方惟被许令遥圈在怀里,很快就睡着了,许令遥却睡不着。
她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没有吵架,却不是因为互相信任,而是另一种两人都想不明白的原因。
许令遥也很不安。她知道方惟没有安全感,却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给到方惟安全感。
回想着方惟刚才说过的话,心下又是一阵惶恐,想起了自己和白鹇的第一次见面。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白鹇,会认为别人长得像方惟,而不是方惟长得像贺景希。
她的心从酸溜溜的醋坛子里捞了出来,又被泡进了又苦又涩的酒里。
醒来之后,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很默契地没有再提昨晚的事,一致决定先把工作完成再说。
许令遥拉着方惟的手开门出去,正好看到白鹇也出门了。
火葬场来得如此之快,方惟瞬间就尴尬地僵在了原地。
白鹇冲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方惟暂时压下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看她手里拿着一叠涂涂改改的纸还在看,缓过来了就问:“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吗?”
“是,昨天的访谈给了我很多灵感,这些是剧本上可以再修改一下的地方,我记下来给编剧们看看。”
“跟着拍跟着改啊?”
“是,甚至在拍的过程中都还可以临场发挥,拍出原计划里没有的东西。这也是当导演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方惟想了想自己平时的工作,真心感叹了一句:“比起我的工作来,实在是已经有趣得太多了。”
许令遥笑了:“那你要不要来景耀?”
方惟斜她一眼:“那你肯回来当总经理吗?”
许令遥开始认真思考起了方惟这话的可行性。
白鹇也感叹了一句:“你在创作上其实很有天赋,可惜了。”
方惟只当她在客气:“哪有,这个故事能写出来,多半还是因为和你交流了两年呢。”
“不是,我说的天赋,是指你非常敏感,能感知到细微的事物,包括人的情绪。这对于创作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