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晖大为震撼:“刚大修完就又撞了吗?”
“没呢,那辆还在修,今天撞的是另外两辆。”
杨晖作为一个把唯物主义刻进骨子里的律政人士,此时也不免给出建议:“怎么就和车祸杠上了呢,要不要去烧个香?”
方惟定定看了一眼杨晖,才回头按下电梯:“杨律师,你这样,会很让我怀疑你的专业性。”
杨晖也笑了,转头去和许令遥说话:“许小姐没有什么意见要补充吗?”
方惟叹气:“忘了说,她车祸以后什么人都不记得了,目前只想起了她爸和贺景希,还不认得你。”
许令遥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杨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和许令遥认识了,对她和贺景希的事情该知道的也都知道,听见方惟这么说,便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幸好此时电梯到了,便停下了话题。
三人径直去了一间小会议室。方惟坐下之后就把许令遥手里的包递给了杨晖:“这里面基本是你需要用到的所有资料了。”
杨晖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这个案子其实很小,你只要证明景耀的logo是你自己手写的而不是用的他们的字库就可以了,景耀自己的法务就可以做,没必要找我这个第三方来这么大费周章吧?”
方惟笑得有些得意:“谁说我只是要追加景耀一个商标的事情了?我要告他们用我的字做了字库,还不给我版权费,还要反过来讹我一笔。”
杨晖翻资料的手一顿:“什么?”
方惟翻出来自己的获奖证书和作品的影印文件:“他们的字库是我大一的时候参加一个硬笔书法赛的获奖作品千字文,这个比赛是隔壁市里办的,就那一届,没什么名气,这小公司可能是当我死了吧。”
杨晖看向那副千字文,字体劲瘦有力而又不失婉约,骨相脱体于瘦金,皮相却多了一层女子的娟秀感,极难模仿。字体的特征点很多,和对方提供的字库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杨晖看向方惟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这是你大一就能写出来的?”
方惟揉了揉自己的虎口:“我妈没什么别的特长,也就教我写字了。”
许令遥也伸头去看,她只见过方惟的签名和偶尔几个字的笔记,虽然好看却很潦草,和这种一笔一划认真写出来的字有天壤之别。当初景耀的logo也是她看见方惟的签名很好看,才心血来潮让她写来看看的,没想到方惟认真的时候,写的所有字都是这么好看。
她看着看着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忍不住拍手:“老婆好棒!”
杨晖看见她这个样子,眼睛瞪得像见了鬼一样。
方惟轻咳了一声:“总之,这个案子就交给杨大律师你了,用景耀的名义反诉,再用我个人的名义告他侵权,胜诉的钱打我卡上,反正我拿得越多,你的代理费就越多。”
杨晖深知这个官司很容易,忍不住也笑:“对方这是偷鸡不成,还要赔个夫人啊。只是你一个官司还要分开打,也有点太爱钱了吧?”
方惟又看了一眼许令遥:“钱这个东西谁不爱呢,要不你的律师费回头找许令遥去结吧,不要找我了。”
杨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几下谈完细节就告辞了。方惟也不虚留她,送她进了电梯就折返回来,问许令遥:“你是留在这里上个班呢,还是跟我回家去?”
许令遥看了看自己的公司,明天才正式复工,现在根本没人,打扫的阿姨都已经干完活走了,方惟想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毫不犹豫地抓住方惟的手:“回家。”
方惟把车从地库里开出来,突然方向盘一转,开到了一片宽阔的地面停车场,然后解开安全带:“来,你来练练车。”
这里平时都是停附近办公楼的车,现在还没复工,少有几辆车都停在地库,一大片停车场上一点障碍物都没有。
许令遥一下就激动了,却还要扭捏几下:“这,不太好吧?”
“快点,别跟我装,与其等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逮住机会来这么一下,还不如让你好好练练。”
许令遥马上解开安全带,美滋滋地下车去了驾驶室。
方惟身量小,座椅调得比较靠前,许令遥一边往后调一边解释:“其实我真的想起来了,只是今天的车不是我经常开的那辆,我有点不熟,才会把方向盘打歪的,而且我很少起步倒挡,一般都……”
方惟打断她:“嗯,我知道,你对家里不熟。先起个步吧。”
许令遥把手放在了点火按钮上:“你真的信我?”
方惟被她搞烦了:“你就起步又不是起飞,我都坐你副驾了你还要怎样?要开就开,不开就滚。”
“我开,我开!”许令遥点上火,慢慢地在停车场里一圈一圈地开着,感受着脚踩油门的感觉,开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手抖,也开得很稳,方惟也不敢说太多话打扰她,偶尔提醒几句,无聊得都快睡着了。
许令遥瞄到她那个样子,抬手想放个舒缓的音乐让她睡,又想起这不是自己常开的车,干脆轻轻地哼起了一首小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