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很大。”
“一般来说要多长时间能恢复呢?”
“不确定,具体要看患者的个人素质和康复情况。”
方惟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医生就像一个吊着她的甲方,一定不会给她肯定的答复,也给不了她肯定的答复。
“那有没有可能好不了了呢?或者这些淤血吸收不了呢?”
医生斟酌了一下回答:“如果淤血一直吸收不了,可以再次开颅清淤,不过根据经验,一般是能吸收掉的。”
方惟回到病房,看着正在玩益智玩具的许令遥,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想起许令遥之前整天挂在嘴边的离婚离婚,也不知道现在同意离还来不来得及。
“当然是来不及的,这就是婚誓里的‘无论贫穷还是疾病’的疾病呀。”秘书把积压了几天的文件带来医院给方惟签字,听方惟说了许令遥的事,非常同情地评价道。
方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李雪来,你有点飘了。”
“我错了方总,我错了,我不该评价领导。”开玩笑,虽然公司是许家的,但是开除自己只需要方总点头啊。
李雪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方惟已经青黑的眼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废话:“方总,你也要好好休息一下的,许总康复也不是一天两天,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嗯。”方惟把签好的文件交给她,“最近公司里的事情,你多上点心。”
“当然当然,明白明白。方总你照顾好许总和自己就好,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李雪来收好文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着方惟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事?”
“许总自己的娱乐公司那边,要不要去管管?”
许令遥和方惟结婚,纯属许令遥她爸逼的。婚后许令遥就逐渐从许家的企业成山集团脱离出去成立了景耀娱乐,平时只来成山出席比较重要的例会,方惟则基本呆在成山这边帮许父打理。两个人平时除了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和去许父那里吃饭以外都是各过各的,以至于方惟真的忘记这件事了,现在被李雪来提起,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方惟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等再过几天,看看许令遥的情况再说吧,她那公司也不至于马上就倒闭了。当然倒闭了更好,让她安心滚回成山上班才是正事。”
李雪来只好赔笑:“那总要通知一下景耀的管理层关于许总车祸……出差调查新项目的事吧?”
“这个你看着办吧,就地解散也行。”
李雪来点头哈腰地溜了。
方惟继续过去照顾许令遥。以前两个人总是一言不合就开始吵架,像这样安静相处的日子还是第一次。方惟也曾经恍惚想过,虽然她们的婚姻是许父的强行安排,虽然许令遥喜欢的是自己的妹妹,但是如果两人一直不离婚,会不会有一天老到吵不动了,也会像无数蹉跎了一辈子的夫妻一样,安静地互相陪伴。
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到底是哪路实习神仙在赶进度,管杀不管埋。
许令遥突然动了一下,对着方惟叫:“啊。”
方惟吓了一跳,下意识吼了一句:“你干嘛?”许令遥吓得一颤,可怜巴巴地瘪了一下嘴,方惟赶紧换上一脸和煦的笑容,轻声细气地问:“怎么了遥遥?”
许令遥把手上的红色泡沫方块递给方惟。
方惟看了一眼病床小桌子上的益智玩具,是一块大木板挖出了各种形状的槽,需要把对应的泡沫块塞进去。许令遥没有一个塞对,三角形塞进了五角星的槽,圆形塞进了心形的槽,星星泡沫被她掰成了两块,分别塞进了三角形和长方形的槽,于是现在多了一个泡沫方块。
方惟不由得伸出手去想像哄小孩一样摸摸许令遥的脸,只是指尖悬在脸颊边停住了。以她们的关系,这个动作多少有点太亲密了。回过神来,还是由衷夸赞道:“遥遥真棒,力气真大。”
许令遥被夸得非常开心,直接歪过头去用脸蹭了蹭方惟的手,然后把手上的方块用力摁进了五角星槽里剩余的位置。
方惟缩回手,无意识地在衣角擦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为她拍照记录好康复进度,收拾好玩具和小桌子,又去打了热水,拧了毛巾来给许令遥擦身体。
方惟本来已经找好了两个护工轮班来照顾许令遥,但是许令遥对于别人接触她的身体表现得非常抵触,护工第一次想解开她衣服的时候,许令遥尖叫挣扎把手上的留置针都挣脱掉了,甩出来一串血珠,吓得护工想按住她,手刚碰到许令遥的肩膀,许令遥就用脚踹着床单往后缩,脑袋一仰就撞到了床头,差点又抢救一次。
方惟当时前脚刚到公司,后脚就接到医院电话,听完具体情况后人都麻了,又紧急取消了会议赶去医院。那之后她就几乎一直呆在医院,公司的文件特别紧急需要她批复的就让李雪来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