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道君,请用药~”
温时卿摸了摸他的头,目光下意识看向门口。
泡药浴没人打扰,糕点也是小雪端来的。
谢渊一直没再露面。
有点,清静得过了头。
他开口询问小雪:“阿渊的魂体又变浅了吗?”
毕竟谢渊之前说离开他,魂体就会消散,他很在意这一点。
小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想了想才说:“有点变浅,但不算太严重。”
“只是我看大哥从温道君你房里出去后,就一副很失落的样子,现在还自己坐在亭子那边发呆呢。他不让我靠近,但我看到他悄悄用手抹眼角,好像是哭了。”
谢渊做饭的时候,小雪没少在旁边蹭吃蹭喝。
与谢渊分别的五年里,萧恒虽然也总给他和小蓝带吃的,但哪里有大哥做的香?
吃上大哥的饭,小雪就得给大哥说话,在这方面他是非常有自觉的!
又哭了……
温时卿想起当初在鬼宗,谢渊窝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抿了抿唇。
对小雪说:“你告诉他,魂体如果不稳,就回来……找我,不要硬撑。”
“好嘞~我会转达的。”
小雪跑走了,温时卿把药喝完,又有点昏昏欲睡,和衣躺到床上,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门口。
时间缓缓流逝,那里始终没有半分动静。
最后温时卿撑不住,终是合眼睡了过去。
半晌,主屋响起了开门声。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其中,身上却没有穿魂息所凝聚的玄色服饰,而是换了一身艳红的女式嫁衣。
及腰的长发被他梳成挽云鬓,配以珠花簪钗,两侧坠着步摇,随他的步子,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摇曳。
云鬓下的容颜粉黛未施,便已美艳绝伦,就算最出众的画师,都难描绘他的风姿。
谢渊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温时卿床边,坐在了他的身畔。
迷魂香下,温时卿睡的很熟,感觉不到他的靠近。
谢渊微微俯身,手中的帕子拂过男人颈下,便如红艳落入雪地,美的惊人。
“师尊……”
他张开涂了口脂的唇,对温时卿说:“为何你宁愿与女修成婚,都不选我?”
“你看看我,我比女修差在哪里?”
谢渊攀上温时卿的肩膀,痴迷地闻着对方身上混着药气的冷香,声音里藏着嫉恨:“她们哪里会有我好看?有我美?”
少年时谢渊最恨的便是这张脸,为他和母亲招来灾祸,可现在他却只能仰仗着这张脸,渴求温时卿的垂怜。
“师尊,你喜欢女修,我就扮做女修好不好?”
他趴在温时卿的胸口,听着对方一下一下缓慢却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自己在师尊体内留下的那道魂息,就好像自己也与师尊融于一体了一样。
“我是第一个穿上嫁衣嫁给你的人,我才是你的娘子,你若再想找别的女修,便是始乱终弃!”
谢渊恨恨地咬牙,手指攥紧温时卿的衣襟,把脸埋进对方胸膛深吸一大口,才稍稍缓和了过激的情绪,红着眼说。
“师尊,你是堂堂问天宗的峰主,大名鼎鼎的温道君,怎么能做那种始乱终弃的恶事?”
“你肯定是从一而终的,我是你的娘子,你一定要对我一心一意,绝不能再容下旁人。”
“你只能要阿渊。”
“只能要我。”
温时卿这一晚上睡的很香,除了胸口偶尔有种被压着的感觉以外,没再做那种被蛇缠绕的梦,让他觉得轻松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奇怪的情绪。
这次他把话说明白后,预想的是谢渊不听劝再与他胡闹一番,之后再慢慢开解。
可这次谢渊却意外的配合。
诸多表现甚至可以称之为乖巧了。
这不太符合谢渊的风格。
但也有可能是他多虑了。
温时卿这么想着,一抬眼,忽然见屏风后面显出一个朦胧的影子。
云鬓簪花,衣裙翩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