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食材到了,他先把甘甜的果子腌制做蜜饯,又做了些可口的糕点,分盘装好。
然后开始做正餐,现杀的妖兽肉质最鲜嫩,他手起刀落,放血剥皮,断骨切块,肉爆炒,骨熬汤,闷煮的香气透过砂锅盖子的缝隙,在院子里飘散开。
温时卿的结界挡得住人,可拦不住味道。
人还在床上打坐,这香气就顺着门缝飘进来,直往鼻子里钻。
是他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谢渊做的一点都不腥,反而甘甜可口。
以前每次碰到谢渊做这个汤,他就会多喝一点,久而久之就被谢渊抓到了规律。
一旦他为了扮演人设,不得不冷下脸训斥对方后,第二天谢渊就会给他煲这个汤,像是在刻意哄他一样。
“……”温时卿被味道搅和的胃里犯馋虫。
但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十分不懂谢渊为什么总是偷偷……亲他。
五年前亲不够,鬼宗时亲不够,现在还要亲。
明明说好了只做师徒,却一直都在越界。
看到对方这种状态,他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劝。
但劝又不听。
这就让温时卿极其苦恼。
味道越来越香,越来越近。
房门被敲响,谢渊让鬼物端着托盘,自己挨着门板,调整了下情绪,说道:“师尊,阿渊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嗓音在恳求间加入几分哽咽,这是他一贯的强项。
“我煮了你爱喝的排骨汤,玉米是刚摘的,味道很甜,我还做了糕点和蜜饯。”
“今早看到你喝药的时候被苦的皱眉头,我便赶紧找了这些果子腌上,以后师尊喝药就不会再苦着了……”
门内还是静悄悄的。
谢渊对身后的小雪使了个眼色,而后甩手摔碎一个空瓷碗,整个人撞在门上,又顺着门板滑落,小雪立刻入戏惊呼:“大哥,你怎么了?!你的魂体怎么变淡了?!”
小猫的声线染上焦急的哭腔:“你别吓我啊,温道君,温道君,我大哥他出事了!”
室内终于响起脚步声,结界骤然消失,大门被人从内迅速拽开。
温时卿垂眸,就看到谢渊魂体确实在变淡,心里一紧,也顾不得生气了,蹲下身,手掌摸上谢渊的灵台,却不想谢渊顺势抓住他的手,调整动作,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师尊,这次我没骗你,刚才我就发现了,我的魂体离不开你太长时间,不然真的会慢慢消散。”
对上温时卿的双眼,谢渊张开五指,见缝插针地和温时卿贴在他脸上的手十指相扣。
“若师尊还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求你,别再把我拒之门外了好吗?”
他的脸色苍白,魂体不稳,语气也是可怜兮兮的。
温时卿本来硬起来的心,又很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你真的没有骗我?”
“没有,真的没有。”谢渊握着温时卿的手,有淡蓝色的魂息在两人指尖流转,同时他的魂体也在逐渐变得凝实,他表情无辜地看着温时卿:“师尊,你看,我真的,离不开你。”
“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小雪在旁边完全不敢说话。
默默背过身去,低头收拾碎片,他怕对上温时卿的视线心虚。
温时卿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进来吧。”他起身,谢渊便松了手,屁颠屁颠地带着端着饭菜的鬼物登堂入室。
表面小心卑微,实际志得意满。
他把托盘里的饭菜摆放在桌上,而后就坐在温时卿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吃。
温时卿死去的五年里,他虽然一心复活温时卿,却不敢奢望真的有这么一天,两人还能平静地坐在一起,看着师尊吃着他做的饭菜露出满足的表情。
毕竟当时他想的是血祭万人,动用招魂阵,真那么做了,师尊复活后应该会一剑杀了他吧?
毕竟师尊是为救人而死,自己却要杀了他想救的人,他定不会容下自己。
所以,幸好,师尊的灵魂没灭,幸好,他还没有真的动用招魂阵,也幸好,他没有死于天罚,更幸好……
师尊这样心软。
温时卿喝完两大碗汤,幸福的勾起唇角,注意到谢渊的视线,脸色僵了僵。
谢渊的视线总是很炽热,做小蛇时他还能招架,变回原貌,他就有点不自在。
“你不要总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