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他的身,再想跑就难了。
体内,谢渊放任玄清和女鬼斗法,表现在体外,便是怨气冲天,漆黑的鬼气宛如锁链缠绕着谢渊,枝杈造成的伤口还在渗血。
谢渊却因早已习惯了疼痛,此时的关注点都在面前的温时卿身上。
“师尊,为何不挣扎?”
他的眼白都漫上一层黑色,看起来与恶鬼无异。
“我只是个替身而已,如今被鬼物占据了身体。”
“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杀了我吗?”
“可你为何不用惊封剑斩断这些枝条,一剑杀了我?”
他凑近温时卿,质问的声音又沉又哑。
“方才你不是还很干脆地选择了救师兄吗?”
“现下,又在犹豫什么?”
温时卿被他眼中的伤痛的刺到,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人设挡在眼前,他说不出安慰的话。
最后,只抬起手,剑气划伤指腹,染血的手指按在谢渊额头。
“蠢货,你真以为替身那么好找吗?”
“你这条命,只有我能取走。”
“我要你活,便谁都不能要你死。”
灵台沾染到温热的血,谢渊浑身一僵,体内鬼物相斗的痛楚骤然减轻,甚至意识都为之一清。
再看温时卿,脸色苍白,紧咬下唇,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师尊!”
“闭嘴。”
温时卿冷声斥他:“自己想办法摆脱控制,若不成功,我定重罚你。”
谢渊眼白的漆黑之色褪去,怔然地望着温时卿。
他没想到温时卿会用共生诀分去他的痛苦。
即使他永远都不是温时卿的第一选择,可师尊对他的好却都是真的。
以至于让他越陷越深。
无法自拔。
意识沉于识海,谢渊来到那被玄清咬的遍体鳞伤的女鬼面前,与她说。
“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帮你召唤那男尸的残魂,你解除东来城的阵法,给我师尊个面子,不要再伤人。”
女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从来到东来城,就知道这地底存在着两种力量,一个是你,一个是那具男尸,千年前那场婚礼,死的人应该不止是你,还有你的郎君,你设下招魂阵,是想为他招魂,可他的执念却不许你伤害百姓,于是你只能钻空子,以婚礼的形式,重现千年前的那日迷惑他,一次只杀两个人。”
“我实话告诉你,他之所以这么限制你,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出现一个人来阻止你。”
“鬼物自身造下的杀孽越多,再想投胎便难如登天。”
“他不希望你为他杀孽缠身。”
“你在……胡说八道!”女鬼如此反驳,颊边却有眼泪滑落。
谢渊伸出手,指尖便浮现出一条小小的蛇影。
爬到女鬼身边,开口轻声唤了一句,“阿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枝不禁泪如雨下。
哽咽应了谢渊,“好,我答应你。”
谢渊松了口气。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温时卿带过来的那颗男尸的头里找出这一丝元魂,呈给江枝看。
好在江枝信了。
要是再拖下去,他怕师尊疼。
跟江枝谈妥。
谢渊握住温时卿的手,却没有放下,而是吻上男人指腹上的伤口,轻轻舔了下。
“你做什么?”温时卿吓得一激灵。
“帮师尊上药。”谢渊言之凿凿,“师尊不知道唾液其实是最好的伤药吗?”
“满嘴胡言!”温时卿用力抽回手,却不想谢渊顺势落在他的怀中。
“师尊,我伤的太重,站不住。”
“若没人撑着,我应该会摔倒在地,加重伤势,若你舍得,便推开我吧。”
“……”温时卿想起谢渊确实被那枝杈伤的不轻,一身红色嫁衣背后都成了赭石色。
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丹药,抵到谢渊唇边,“吞了。”
“别一副要死的样子,惹人晦气。”
谢渊听着这熟悉的训斥话语,心里暖的只想笑。
乖乖吞掉丹药,末了还故意又用舌尖刮了下温时卿的指腹,惹得后者瞪他一眼。
药力化开,谢渊没有再故意赖着温时卿。
上前捡起那男尸的头,与身体拼接。
而后捏诀,炼魂术发动。
只见这地底之前他用盖头设下的红色锁链再次浮现,不一会儿便爬满了男尸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