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轻转重,节奏逐渐加快,琴音仿佛一张张开的大网笼罩住苏志,从温时卿的角度看去,只见着地面缠绕对方的黑红线正在慢慢变浅。
苏志的双眼也逐渐从浑浊变作清明。
“阿源!”苏志看清周遭情况,第一个叫住苏源,嘶哑的声音仿佛在用指甲刮挠纸张:“这次是我们苏家,是整座东来城犯下的罪……她要来了,没人能拦得住她,快逃,阿源快逃啊——”
“爹!”
苏源双眼含泪,想要上前,被萧恒一把拉开:“别靠近他!”
再看苏志,眼白褪去,黑红色的瞳仁占据一双眼球。
他张开嘴,发出戾喝,浓郁的鬼气从他周身散发而出,化作利爪直朝着沈欢面门而去。
恐怖的威压,直逼化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琴音霎时破碎,沈欢唇角溢血,快速竖起古琴,手指弹动的速度快出残影。
竟直接转变旋律,从镇魂曲变作断魂曲,曲声中仿佛有千军万马手持刀兵利器朝着鬼影劈砍而去。
“沈姐,我助你!”萧恒推开苏源,手中惊云剑也已然出鞘,一人一剑,挡在沈欢前方,与那琴曲相融,向下斩去的长剑甚至包含了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领悟的如烈火般的剑意。
仿佛能燃烬一切邪祟。
谢渊望着这一幕,指尖轻动,抓住“苏志”抵挡萧恒和沈欢攻击的间隙,让一条毫不起眼的蛇影钻进了“苏志”的体内。
“苏志”似是察觉到异样,再次发出尖叫,对沈欢和萧恒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萧恒被利爪割破肩膀,后退护住沈欢,刚要再次抵挡,抬眼却看到了温时卿的背影。
温时卿手持惊封剑,白衣在呼啸的阴风中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姿。
“鬼物的怨气达到这种地步,已然不是以你的琴曲可以解决的了。”
“恒儿,带沈欢退下吧。”
“是,师尊。”
“沈姐我们先退后,接下来交给师尊。”
“嗯。”
沈欢没逞强,抱着古琴随萧恒离去。
温时卿一边用惊封剑应付“苏志”,看一眼动都不动一下的谢渊,皱眉:“你也出去。”
谢渊却半步不退,只注视着温时卿的脸,笑盈盈地说。
“我不是说过吗,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随你。”温时卿说出符合人设的话:“若被剑气波及,死在这里,就是你的命了。”
谢渊应了一声,挥手便要关门。
萧恒担忧地看着他:“师弟,你修为不高,还是随我们……”
“你保护好沈姐姐就够了。”谢渊瞥一眼萧恒肩膀为沈欢受的伤,笑了:“我与师尊的事无需你操心。”
将众人隔绝在外。
谢渊转而观察起了整个房间。
和萧恒只专注剑修的路子不同,谢渊学的东西非常广。
他还会分时间去研究法诀法阵,符术咒术,所以在将蛇影渗透进整座东来城和苏志体内之后,他就猜测出,这里应该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法阵,鬼物就藏在阵眼之下,如果鬼物不现真身,他们就算杀死了苏志,也只是解决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傀儡而已。
靴子踩踏在某处,谢渊忽而一顿,垂眸便注意到,他所处的位置正是苏源所说的夜里新人拜堂的位置。
想来,那鬼物的本体应该就在这底下,只是他该怎么下去,是个问题。
温时卿虽然没有谢渊对鬼气敏感,可与“苏志”交手后也觉出了不对。
一剑刺中“苏志”肩膀,温时卿倾身向前,掌跟打在男人灵台,鬼物尖叫嘶鸣。
灼烧感传来,“苏志”周身抽搐,眼珠翻动,温时卿赶紧扶住他,食指中指快速封住苏志的周身经脉,却不想苏志张开嘴,一股浓郁黑气朝着温时卿面门就冲了过来。
温时卿一愣,再回神,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谢渊徒手抓住了那团黑气。
眨眼间便吞噬无踪。
玄清在他意识里惊叫:“还不知道是什么,就生吞,你不要命了?!”
“闭嘴。”
谢渊压下口中腥甜。
装作没事人一样关心起温时卿:“师尊,你的手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