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悄悄瞄了眼他,恍然大悟。
懂了!少爷这是嫌自家认祖归宗太轻松,打算再叛族一次?
果然老夫人去世,再也没能管束的人……
浑然不觉自家心腹活跃的脑补,张启山隔着衣襟摸了摸怀中怪异狐面般青铜面具,冷峻的眉眼轻挑。
汪家缴获的奇物,当初没能给家主一览,着实遗憾,好在现在还有机会。
一边带头往回走,他语气也变得不紧不慢起来。
“小鱼,你知道么,这里可是张家的险地。上一任族长,也是现任家主的先祖,正是在此处旧疾发作,丧命殒身,连带着将历代族长传承信物也丢失在此……你说,咱们现在这位家主到时在地下重蹈覆辙,尸骨无存,是不是也很合情理?”
想到曾经见过几面的那锋芒不敛的俊秀青年,张小鱼嘴角微抽,不知自家少爷这强烈信心从何而来。
愁人。
到时候被按在地上打死,自己可真救不下啊!
另一边,张家族地外围。
终于进入单人比试部分,张海客看完公布的后续比试方案,扭头揽住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少年,用力晃了晃,难得恢复几分过往明媚意气。
“这下可就是竞争对手了,就算你现在改口叫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张海官低着眼专心走路,声音淡淡。
“你最近变了很多。”
“你也感觉到了吗?难怪家主之前还宽慰我,压力不用太大,尽力而为即可。”
张海客说着,不由自主想起了那时场景。
年轻家主近几年来似乎都没怎么变过,眉眼依旧俊秀如画,带着冬日里惯有的几分苍白,连萦绕周身的混着药气的清苦艾香也没变。
只是如今,张海客已经不需要仰视,也就一眼便望到了,青年稍异平时,淡红柔润的唇线。
可能太多了。
而他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海官啊,”张海客突然开口,认真地盯着身边比自己矮小不少的少年,故作深沉,“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假如你有一个这样的人,却突然得知,他之前几次好容色是因为有了别的情人,会怎么办?”
少年终于停下脚步,皱眉抬起了头。
看着他隐带困惑的神色,张海客忽然意识到,面前还是个跟当初的自己差不多的小孩呢,讪笑两声转了话题:“算了,这话题对你来说是不是太早了?咱们还是早点回……”
“所以你打算放弃?”张海官冷静打断。
“怎么可能!”张海客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浑身一震大声反驳,又叹气道,“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能做的太少……就算当真能够获胜,站到他面前去,又能怎样呢?他那么厉害,恐怕不会将我这心思放在眼中。”
“先赢了再说其他吧。”张海官兴致乏乏。
“真是胆子大了,小看榜首?”张海客嘁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回走,边嘟囔道,“不过无论如何,本家那些人都被咱们踩了下去,家主肯定很高兴的!之后……”
虽然时而多愁善感,时而斗志昂扬,但张海官看着他的背影,不得不承认,目前力压众人的张海客确实对得起家主的重视与注目。
不过说到好容色,代表着那个心上人原本气色浅淡,身体不好?
张海官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年轻家主俊秀却有些苍白的脸庞,以及浅淡的唇色。又不由想起,上次见到时,青年病体痊愈,容色生辉,的确气色好转不少……
忽然反应过来,他蹙眉挥散了想象。
真是被张海客带偏了,家主固然体弱,却是个男子,绝无可能跟张海客的心上人牵扯关系。
自己只要认真完成比试就够了。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场比试结束。
胜负分出。
就是张海官,也没想到族中竟会把群葬之地作为最后一场的比试场所,机关、毒虫、陷阱……中间几次还不得不放血自救,直到最后费力爬出出口地道时,饶是他身怀血脉体力比同龄人充沛,也已经筋疲体竭,勉力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
张海官眨掉额上掉落的汗水,本能四顾了一圈,却没看到本该在此的张海客身影,怔愣许久,才在骤然爆发的欢呼鼓舞声中回过神来。
……自己赢了。
有人已起哄喊出了参见少主的呼号,他向来冷静的头脑难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远远看向十几米外高座上的年轻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