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宣踩着栏杆半空跳下,一个滚身卸力,眨眼奔到面前,果断分开两人。
“我看到来人模样,以为是家主相识,”张海侠低声告罪,“本想让人进来谈话,没想到关门后,对方突然动起手来……”
“知道了,这不怪你。”
张从宣目光扫过他手腕淤青,还有易容假面掩盖也难掩肿起的脸颊,顿时生出几分火气。
看到张启山的这张脸,虾仔有顾虑不会下狠手,张启山肯定能看出来这点,怎么不仅不收手,还专打脸上?
这不纯欺负人么!
心下不快,张从宣拍了拍肩膀,将人拉到身后,这才皱眉看向对面男人:“不是说去汉口,怎么来这露面了?”
被劈头盖脸气恼质问,张启山更是冷笑。
“自然因为……”
“——虾仔!”
一道惊呼打断了他没出口的话,张启山循声看去,就见方才远远看到的绿裙浪荡女人身后拖着两人,面露担忧,疾步如飞地朝这边猛冲而来。
抓住张海侠,连连紧张打量关切。
其音清朗,却很明显是低沉男声,哪还有半分娇滴滴作态。
张启山陡然沉默。
目光落在地上被一路拖过来也没反应的一男一女,他很快认出,这不正是莫云高,还有之前酒桌上跟青年推杯换盏亲密交谈的白衣女人?
后知后觉的,他意识到哪里不对。
所以,方才所见青年与两女相伴亲密场面,一个是虚与委蛇的敌方爪牙,另一个,还是男扮女装打配合的手下?
转而张启山又忍不住想,男人,男人也许才更危险啊……
尴尬的静默里,张从宣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转头给双方介绍身份,澄清误会,并责令立马道歉。
张海侠当场摆手,表示不介意。
张启山已在几息间找好了合情合理的说辞,故作埋怨:“家主用我的脸玩得高兴,怎么也不告知一声?”
张从宣的确心虚了一瞬,但作为上司怎么能软,立刻理直气壮反问回去。
“怎么,难道我用不得?”
没了误会引发的怒火,张启山冷静下来,倒是渐渐咂摸出点别的味道:用谁的脸不是用,分明对张崇更熟悉却选择自己,不正说明,青年潜意识已经对自己更为亲近?
有时候,真是对年轻家主这轻易撩拨旁人情绪的功力又爱又恨。
直勾勾盯着青年双眼,他重新露出惯常的似笑非笑来,语气故作失落:“家主要用我,自然任凭使用。我原本要去长沙,听说莫云高在这边才匆匆赶来。原想着能替家主筹谋打探,没想到,意外撞见自己的脸,担心为奸人所利用设下陷阱,这才特来查看……”
张从宣微微迟疑。
这……听着好像是有些伤下属的积极性了……但,这也不是你一言不合打伤海侠的理由啊……
察觉青年神情缓和几许,张启山怅然一叹,负手背过身去,恰到好处地将方才被踹踢沾灰的腿侧展露出来。
“到底意外搅扰,家主怪我多事,也是应当。”
张海楼瞠目结舌。
不是,这也太心机了吧,搞得好像刚刚咄咄逼人的不是此人一样。还是说,本家勾心斗角已经到了这种斗争强度,习惯成自然?
看了眼正低头轻轻揉脸的张海侠,他顿觉身负重任。
没办法,豁出去了,到时候总不能让虾仔吃亏,以后他俩的地位就由自己来亲手争取!
而张从宣自然瞥到了旁边不怨不言,只仔细检查易容是否完好的张海侠,见他竟半点不为自己辩驳,心里的天平立马又倒了回来。
张崇临走前主动推荐的潜力人才,本该好好培养照顾的,这刚跟自己出门就被人打了,又算怎么回事?
想到这,张从宣立马有了决定。
“……就你有理,”他拽着肩膀,强行把人掰回来面朝张海侠,没好气道,“勤于任事很好,我不仅不怪还得赏你。可不分青红皂白冲动动了手,你难道不该跟人赔礼道歉?”
当着外人面,张启山还是给面子地认了错,并表示随后会给予伤药和财物补偿。
心里却把张崇的名字狠狠嚼了几遍。
人都已经认输离开,远走天外,居然还要刻意留下这两人挑拨离间,来碍自己的眼……真是可恨至极!
事情解决,张从宣的心思转回正事。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他扫过地上被制服的莫云高两人,匆匆下令,“先带他俩回去。”
为了安全,三人之前包下了一处临近江边的西式别墅。
张海楼此刻正表现欲满满,主动要过了审讯的活,抓着逐渐转醒的两个俘虏,和张海侠一头扎进了一楼浴室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