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对方不能真的太差劲。
想到这里,到达南部档案馆,张从宣在其他人去置放行李的时候,招手喊来了陈皮,轻声叮嘱几句。
现在理应称作张海皮才对,不过对方更乐意用这个名字,他也就听之任之。
听完,少年紧拧着眉,但还是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
“家主果真对此人好奇,召来一见就是,”张海客有些狐疑,“不过让陈皮去……他行吗?”
南洋档案馆现在的据点,是张海琪假身份的海边住所,占地面积极宽阔,说是豪宅也不为过。
张从宣倒没太在意。
既然已经是自家人,总得锻炼起来。传话而已,他这边又不着急。陈皮最多迷个路,半途多花点时间,左右也耽误不了什么吧?
跟张海琪的见面有些出乎意料。
张从宣这边只带了张海客,对方则留下了张海侠旁听,除此再无旁人。
张海琪长相精致,短发灵动如精灵,外貌很年轻,一开口,却充分让张从宣体会到什么叫性格豪爽。
“族长还这么年轻,去年竟能力压一众老头子上位,这也太解气了!”
青年一默。
要是他没记错,这位还是四长老的侄女亦或外甥女?跟那位总是温雅有风度的斯文舅舅比,这外甥女的气质简直太两极分化。
旁边阿客都已经被震得麻木了。
“也是前辈们承让,”张从宣轻咳一声,“今日得见,海琪、姐一人稳掌偌大南洋,真是风采出众。”
张海琪叹了口气。
“是啊,正好族长你来了……我就直说吧,等这几年风波过去,请族中尽快派人接手这边,我得去处理些私事。族长能提前答应我么?”
显然张海侠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闻声难掩诧异。
张从宣:“……”
第一面就如此直言不讳,这是否太过不见外?
不过,张海琪话虽然说的轻松,神色却很是严肃,眉头不自觉蹙起的样子,像是遇到什么棘手事。
稍作沉吟,他委婉劝道:“你心不在此,到时留下也是勉强,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人……”
张海琪眼前一亮,就要看向旁边。
“张海侠除外,”张从宣果决打断,又不放心地补充,“……张海楼也不行,至少得让全族上下口服心服。”
张海琪顿时塌下了肩膀,叹道:“家主真是严格。”
张从宣只当没看见,随即谈起了这次的正事之一:会有数个本家人外放到此,而部分档案馆人才将被带回本家,此后形成定时轮换机制。
其后,他要跟莫云高见一面,最次也要得知对方的三日内精确行踪。
至于凤凰纹身的事,他还要观察两天,再决定如何开口。
旁边的张海客早已经一头雾水。
看了眼张海侠,感觉对方也难得有些不在状态……到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家主是怎么还能跟这位南洋主事顺畅对话的?
他痛苦地放弃了跟上节奏,选择专注盯着青年本身的言谈,一时只觉字字清晰、简洁明了,入耳如闻仙音。
但因为事前多少了解过,听着听着,目光焦点不自觉从读取唇齿张合动作,转为了关注青年的脸部细节。
往常张海客就知道,家主生得很好看。
现在认真端详,脑子里顿时跳出一堆古书里的描述,什么肤若凝脂,漆鬓修眉,明眸顾盼,鼻若悬胆……总之,就是哪里都生得赏心悦目。非要仔细挑出一点不足的话,恐怕就是唇色浅淡,稍显血气不足。
思及此,张海客忽而一愣,想起来前几日船舱里的近距离相处。
那时候,家主的唇色好像就比平时要红润一些。
就连揽着他留下的时候,可能是原本就要入睡的原因,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都比平时要高。也或许,是那天张启山真的惹恼了家主……
“渴了?”
耳畔忽然响起青年的低声询问,随即,一只干净的茶盏被随意递来,正停在面前几公分。
这个高度刚刚好。
张海客正心不在焉,想也没想地一低头,直接就着那只手喝了几口。
直到大脑后知后觉,冷不丁一个激灵。
——好像有哪里不对?
见他视线久久停驻这边,张从宣本来只以为他想喝,随手把杯子递过去,没想到,少年自然地就着自己的手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