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张从宣深吸口气,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就今晚。”
闻声,张启山眨了下眼,先惊后笑。
“也是,择日不如撞日,那么……”他话音未尽,视线隐晦地望向床榻方向。
唇线紧抿,张从宣率先走向一侧。
进展似乎顺利的有些过分。
张从宣走神回顾今晚时,仍然有几分不真切的恍惚感,说不出心底是何种滋味。
他强迫自己分散精力,想想后续的正事。
首先,家族现在内忧外患,自己之前的虚弱外露说不得已经激起有心人注意,这说不定会让张启山和三长老的任务更容易进行;当然,过了今晚,他恢复得会很快,足以重新恢复对族中各派的威慑。
之后,也许应该去一趟南部档案馆,毕竟张崇走得太急,收尾也许仓促……当然,途经海上,就意味着会路过张崇失踪的地点,他,理应为张崇收殓起灵,这是身为家主的职责。
不错,正是职责。
张崇是为张家……为自己而死,无论出于歉疚或者感情,他怎么能放任对方葬身野外?哪怕……
“——嘶!”
颈间突然尖锐的刺痛,打断了张从宣飘远的思绪。
是狗吗?怎么咬人?
迎着他责怪的不满视线,张启山回以个并无诚意的微笑:“抱歉,第一次没经验。家主看起来无动于衷,我还以为是力道欠缺呢?”
“没必要,”张从宣干脆打断,“不用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张启山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确定么?现在不多做些准备,一会难受的可不是我。”
是不是熟练地有些过分了,张从宣再度狐疑,忽然想起当下风气,瞬间警惕坐起质问:“你没病吧?!”
“?”张启山诧异。
张从宣是认真的,他觉得,去年的张崇已经很豁得出去了,可是跟面前人一比,立刻变成了青涩初学者级别。这种游刃有余的熟稔老手感,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对方到底哪里来的经验。
反应过来对方的怀疑所在,张启山愣了下,倏地埋头大笑起来。
张从宣咬牙。
“……有还是没有?”
“绝对没有,”感受到身畔青年的僵硬,张启山忍着笑开口,“至于为什么如此通透……我是家中长子,长辈管束甚严,早早就教导叮嘱,以防因无知被引诱做出丑事。我年少随家人往返多地,也不乏奇趣荒诞见闻……噗,总之大可放心。”
他笑够了,转而悠然反问。
“反倒是家主,难道从未通晓人事?还是说……”
觑着青年的神色,张启山及时住声,隐去了此时不合时宜的另一个名字。
张从宣仿佛未曾听出。
轻轻点头,他语气淡然:“那就好。”
张启山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含笑施为,只是很快就发现,青年似乎在隐隐抗拒。
他是存心体贴,有意让对方舒心得趣。
然而青年那种瑟缩的回避,实在太过明显。仿佛对任何肌肤接触都避之不及,这就不免令人着恼了。
眸色微沉,张启山直白质问出声。
“家主主动邀我共席,现在难道有心反悔?还是说,实则暗存厌恶,先前所言都只是作弄戏耍?”
一片寂静。
“……没有,”张从宣寻回再度走神的思绪,沉默片刻,轻声回答道,“只是不习惯,并非厌恶,也未曾反悔。”
指尖微动,转而轻轻覆上对方按在一侧的手背,犹豫地停留几秒后,缓缓握住。
“继续吧,”他欲言又止,“我……”
虽然语气没有太大起伏,但张启山低头看去,盯着自己被拉住的左手,莫名从青年虚握的指尖看出了几分示弱之意。
连带着方才的瑟缩,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更像掩不住的矜持露怯。
恼火渐渐化为了顾怜的柔意。
“是我误会了,”张启山叹口气,反握住青年冰冷的指尖攥在手里,缓声道,“若是哪里不合,家主直言就是,我自会小心顾忌。”
缓缓点头,张从宣心下有些惊奇。
刚刚表现得那么恼火,他都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走神狠狠伤到自尊了呢。
正在心里想怎么安慰,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就放过了这茬,态度还变得比之前更好了。
难以理解,不过,没罢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