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
这个久违的念头生出,张从宣怔神一刻,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我记得你名叫,应山?”
张应山转回身,面露惊喜。
“正是本名,家里长辈去年给我取字宜川,家主记得我?”
张从宣点了点头,就见对方霍然肩也挺了背也直了,摇头抿笑,倒走出好几步,才忽然反应过来,红着脸一溜烟跑去领罚。
他不觉轻轻笑了下。
此时,场中又一挑战者落败。
旁观人群里,有韶龄年轻女子出声挑战,张启山婉拒不应,含笑拱手一圈,只道承让。
但他气息均匀,额脸只是微红,汗珠都没出,这谦辞反倒更显自傲。
身旁报信的侍从按捺不住,也要请战。
张从宣没答应,目光梭巡一圈,瞧见另一边明显也是刚听到消息赶来的张崇,抬手招了下。
不等对方近前行礼,直接开口。
“免了。我只问你,要速胜,做得到吗?”
倒不是说,张家真落魄到找不出个能胜的高手。
这场比斗的难点,在于对手相当。张启山才二十四,三四十岁比他大的不好上场,但跟他差不多的,正好是张家断层最严重的阶段。
幸好还有个门面能撑场子。
闻声,张崇眉眼微凝,应得笃定:“可以,家主放心。”
表现这么有把握,张从宣自然放心。
目送对方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进场,他扭头提前吩咐了侍从,一会结果出来,无论胜败,都即刻驱赶打散人流,免得再生骚动。
话音间,场中比斗再度开始。
两人所用都是木质兵器,张启山手持一柄环首刀,张崇则挑了一柄厚实长剑。开场几下,两人都没占到便宜。
张启山明显认真不少。
试探过后,张崇陡然肃色连攻,手上长剑如风,连点三下,先后刺向对方咽喉、心口、中腹,趁人格挡招架,蓦地提腕变刺为挑。
张启山以刀背侧劈,险险避开,随即出掌直拍,直击张崇心口。
你来我往间很快凶狠。
观看的人群都看入了神,鸦雀无声。
张从宣正默默衡量两人胜负机率,某个两人错身的瞬间,忽然见张启山目光越过人群,直直投向这边方向,勾唇似笑非笑。
这举动莫名其妙。
但紧接着,张启山就因分神被敲到小臂,十几招后,渐渐力不能支,露出了艰难应对姿态。
四周连连叫好,张从宣却看得逐渐不爽。
搞什么,这下己方就算胜出,不也有了胜之不武的嫌疑么?这人当真可恶!
对战的张崇面沉如水,显然不是没察觉。
攥了攥指节,张从宣刹那间已经做出决定,开口就要喊停:“好了,张崇——”
刚刚出声,场中陡然惊变。
似是终于力竭,张启山忽然原地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
而对面的张崇始料未及,原本横砍向臂肘的剑招来不及收起,顿时就划向对方太阳穴,眼看要戳刺到双眼。
关键时刻,张从宣不及多想,随手拽下腰间荷包,掷向剑身。
张崇本就在艰难收势回避,握持不稳。
这一击猝不及防砰然撞到,他腕筋被震得泄劲,剑身嗡地一声,竟然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张启山则被反弹的荷包砸到脑门,失声痛呼。
这两败俱伤、不分胜负的奇妙结果,也是看呆了一片围观群众。
侍从们趁势呼喝驱赶,分流人群。
张从宣逆着人流上前,先匆匆扫了眼抿唇垂眼的张崇,确认他手腕没受伤,这才把坐在地上的张启山扶起。
“没事吧?”
“劳家主相救,”张启山笑吟吟站直,又朝张崇一拱手,“也多亏崇主事手下留情。”
张崇难得神情冷淡:“你留力了。”
饶是他性格温和诚恳,此时都被惹出了几分火气,差点严词质问。只是当着青年家主的面,闷声忍下,没有发作。
“这是哪里话,在下……”
张启山眸光无辜,还要辩解。
见老实人都真要生气了,张从宣看在眼中,一巴掌拍在他额头被砸出的红包上,使劲按了下,没好气道:“你收敛点吧。”
再这么挑衅下去,被打纯属活该。
额间的力道饱含威胁,张启山依言闭嘴,眼神一闪,转而望向面前青年,诚恳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