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善类!
毫无疑问,张启山是个自信到自我自负的人物。初次见面,就大胆点破尴尬流言,丝毫没顾忌同在场的张崇颜面,完全是恣意妄为。
另一方面,这人锐气十足,颇有野心,从对方送来的礼单上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答应邀约,到张家来?
究竟所图为何?
心里转动着这些疑问,张从宣已经把流言的事抛在脑后。
他一开始就知道,张崇人缘很好,又被称作年轻一代典范精英,早就是族中炙手可热的明星,为人处世一直是稳重型。
这注定,对方的作风手段都相对温和。
之前掌族规刑罚的,都是已死的前任二长老,这大半年来,张家确实也缺了一个冷酷执法者角色……
想到这,脑里竟跳出了刚刚才见过的人。
张从宣不由一怔。
——张启山?
另一边。
这些天,陈皮似乎被刻意遗忘了。
他没受什么打骂苛待,每天两餐都有送来,食水勉强饱腹,关押的屋子也干净宽敞,天气好还能晒晒太阳。
只是没有一个人跟他交谈。
陈皮一开始还大声叫骂,引人注意,但总是无人搭理。
五六天下来,他虽然憋得发疯,也不再白费力气,干脆躺着消磨。
好在冬天里干冷,他不至于邋遢不能见人。
等张从宣想起过来看,就见少年翘着腿躺在床上,见人都只撩了下眼皮,懒得动弹。
“人完好无损,还算乖巧……”
听看守人员正如此汇报,张从宣走到床边,看着少年无动于衷的神色,忽然俯身去掀那床被褥。
陈皮惊跳而起,又故作冷脸。
瞥着他额前异样卷曲的头发,张从宣不禁抿笑。
“下面是火炕,每天要烧热供暖的,烟熏火燎,不适合挖洞逃跑。你应该没偷偷爬进去过吧?”
陈皮冷哼一声,不说话。
看守族人愕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陈皮:“你之前那晚不慎痛叫,原来是想钻火炕逃跑?”
这下,连陪着来的张海客都噗嗤笑出了声。
“没烧成烤鸡,都算你小子走运。”
几人笑声里,陈皮脸色有些涨红,不觉双拳紧攥,怒目圆瞪。
“你们北方佬就是阴险!”
看他青筋都突突跳,马上快要气炸暴走,张从宣忍笑低咳两声:“这样吧,你要觉得之前胜之不武,今天正好再比一场。赢了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陈皮呆呆看着青年。
但只是眨眼工夫,他眼神陡然阴沉下来。
“以大欺小,你算什么好汉?”
说着,他顺手一指,点向了旁边看戏的张海客:“要比,也是我跟他比!”
正在张从宣预料之中。
被自己两次捉住,陈皮肯定不会自讨苦吃;除了个个精干的侍从们,这里唯一跟陈皮年纪相仿的,也就是还不满十八的张海客了。
闻声,张海客也是面不改色,一口应下。
等两人各自挑好兵器,对立站位,旁观的张从宣轻轻挥掌,就见两个身高身形相近的少年陡然相撞——
结果不算出奇。
张海客在外家本就是数一数二的优等生,几个月来,又有张从宣不时指点,进步飞快。现在跟野路子的陈皮相斗,说他是吊打,一点不为过。
拍着膝盖咬牙起身,陈皮脸上青白交加,犹自冷笑。
“……我被你们关在牢里,这小子在外面锦衣玉食,又算什么公平比试?”
张从宣不以为意,看向退回身旁的少年。
“逞凶斗狠。”张海客说。
犹豫一下,他丢出一根被折断的木筷,偏过头,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侧脸示意——
张从宣定睛看清了,在他脸庞白皙的太阳穴下方,正有一块指头大的红痕慢慢浮现。
“藏在手里暴起,大概想戳我右眼——?”
张海客正随意猜测,冷不丁被青年搭住肩身,单手捧住了一侧脸颊。随即,那张俊秀如玉的脸庞急速俯低,几乎贴到了跟前。
有几缕头发掉下来,擦过鼻尖,微微刺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