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筠冬不明白。
从她有记忆以来, 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像这种西式甜品, 除了自家厨师做的外, 她只吃星级餐厅, 或者极有名气的甜品师烤制的。
面前这种半成品加工的点心, 在她眼里就属于粗制滥造。
她没有动点心, 而是随手拿起离她最近的一杯咖啡。
不好喝,太甜了,像在喝糖浆。
助理窥见她面色不善, 小声在旁边解释:这一家是不太好吃我重新冲一壶咖啡过来吧。
纪筠冬颔首, 然后微微皱着眉, 看着眼前一桌东西。
助理迅速冲了一壶咖啡过来,还拿过来配套的杯碟。见纪筠冬不准备吃那些,默默将它们收出去。
纪氏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从上到下各司其职,而纪裕与纪筠冬,则处于机器人最核心的位置。
作为家主与继承者,他们身上背负的是纪氏所有人的未来。
每天都有无数工作需要纪筠冬处理。这次回来后,她先是出任集团ceo,然后又颁布几项重大改革,再加上纪裕有意放权,所以现在集团内部重要决策都需要过她这边。
一忙起来,就再没有心思想那些事情。
她为了工作忙碌的同时,还要应付家里。
比起纪氏的事,阮蓉更在意女儿的终身大事。
纪裕则将纪氏放在首要位置,其次就是纪氏的血脉能否得以延续。
经过无数年的稀释,到了近代,纪氏族人血脉觉醒的几率已经越来越小。特别是对旁系来说,能化型为动物已经渐渐变成传说。
到现在,整个纪氏中,也仅仅只有纪裕与纪筠冬出现返组血脉。
所以纪筠冬的配偶人选就非常重要。
纪筠冬失踪前,每周回纪宅吃晚饭时,他们就会明里暗里提醒她这件事情。
这次回来后,她暂时住在纪宅,更是被扰得不胜其烦。
晚上用餐时,纪裕一个眼色,管家就让服侍的佣人出去,并且带上餐厅的门。
纪裕身材高大,长相严肃,总给人不怒而威之感。见外人都已离场,他放下手中筷子,问纪筠冬: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纪筠冬安静地吃着饭,一举一动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端庄又优雅。
见她不理会自己,纪裕稍稍拔高声音:昨天酒会上,与纪氏交情不错的那几家,家里适龄的晚辈都来了,没有你中意的吗?
纪筠冬喝了一口汤,表情冷淡:没有。
听她这么说,纪裕眉头皱起:你也不小了,再要不多久,就会出任纪家家主,也该考虑继承人的事情了。
听到他说继承人,纪筠冬放下汤匙。
瓷质汤匙落在瓷碗上,发出清脆响声。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件事。
我最后说一次。纪筠冬脸色冷得像寒冬的雪。
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将话摊开,讲得这么明白。
我不喜欢小孩,也大概率不会有小孩。纪家的怪物血脉,在我这里终结就好。
纪裕向来因纪氏血脉骄傲,也因女儿成功觉醒血脉骄傲,陡然听她这么说,横眉立目气得不得了。
你
纪筠冬却不愿再听他说些什么,推开椅子站起身,对阮蓉道:我吃好了,回去工作了。
纪筠冬在纪宅的房间很大,房间内有单独的浴室与书房,是一个大套间。
她在书房处理完公事后已是深夜。
从书房出来,就看见阮蓉坐在沙发上等她们,而且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灯光下,阮蓉面色温柔:你晚上没吃饱吧,我让人做了宵夜。
对着她,纪筠冬露出一抹笑容。
在纪家,她最在乎的人就是母亲。也只从她这里,能感受到几分温情。
佣人很快送来蛋白炖奶,纪筠冬舀了一勺,还是熟悉的味道。
阮蓉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看她几口将炖奶吃完,才说:睡前不能吃太多,不然不消化。
纪筠冬拿纸巾擦拭嘴角和手,又唤佣人将餐具收走。阮蓉与她之间本来还有半人距离,佣人走后她往纪筠冬那边挪了挪,与她坐在一起,又伸手抚摸纪筠冬头发。
阿冬已经长这么大了。
是啊,我不是小孩子了。纪筠冬将头靠在她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