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头顶的隔音罩缓缓变色，从透明变成了肥皂泡一样的颜色，在火光下变换着各种各样的色彩。
“我可以看看你现在的长相吗？”姜岐抿着唇，问出这话时声音略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用了障眼术，他们现在看不到你。”
杜青鹿心想，这小子怎么说的像是想让自己脱光了一样，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想想读书那会儿，好像也是，姜岐以前就是个自闭小孩儿，长得很漂亮，但话不多，跟在自己身边也从来不提要求，
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他有自己的世界，但不邀请人进入，也从不允许别人参观。
甚至是有次被人打得头都破了，缝了七针，他都不哭不闹，直到自己到了医务室，那漂亮却空茫的眼里才一点点蓄上眼泪，抱着他哭得委屈巴巴。
只有这个时候，姜岐才会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常的十一二岁孩子。
虽然不知道老同学们现在都是什么身份，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相处，但对于姜岐，杜青鹿是愿意相信的。
杜青鹿抬手准备摘面具，但没摸到面具的边缘，他愣了愣，突然想到，自己竟然忘了问面具该怎么摘，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端倪，面具戴上以后，边缘会与皮肤完全融在一起，哪怕有人贴着看都看不出这人戴了面具。
杜青鹿以为和常规的面具一样，直接摘下来就好了，但事实告诉他，并非如此……
“我好像……”杜青鹿咳咳两声，“不会摘。”
姜岐略略迟疑：“那我帮你？”
“好。”杜青鹿乐的有人帮忙。
姜岐抬起手，有些凉的指尖贴到脸颊边缘时，杜青鹿嘶了一声：“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这小子从认识开始，就冰凉凉的，像是从冰柜里搬出来的一样，没想到做了修仙大佬还是这样。
“抱歉，”姜岐下意识收手，但却被杜青鹿按住：“没事没事，习惯了就没什么感觉了，反正我体热，你继续。”
“好。”姜岐低低应了声。
他单膝跪在杜青鹿面前，指尖亮起淡淡的白光，晶莹的水珠浸出，他沿着杜青鹿的下颌角，一路蔓延到太阳穴，发际线，
随着白光的游走，一层淡淡的肉色卷边浮现，是面具的边缘。
“用水反复擦面具的边缘就可以了。”姜岐一边操作一边和他解释原理，“或者注入灵力，面具会自然脱落，不过这只是能面具主人才行。”
如果是仙门弟子在这里，大概会惊掉下巴，毕竟这位平时可从不会说这么多话，不对，他们也几乎见不到本人。
杜青鹿自是不知道这些，抱手盘腿坐在姜岐对面，对方的呼吸时不时扫过他的脸颊，有点痒，杜青鹿实在没忍住伸手抓了抓，
姜岐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杜青鹿一愣，姜岐立刻松开他的手腕，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你别乱动。”
“哦哦。”杜青鹿点头，但眼睛却一直往姜岐的手上瞄，姜岐抿唇：“怎么了？”
杜青鹿有些惊奇地说：“感觉你的手长大了，我记得之前你的手就这么大。”
他在自己手指的第二个指节位置比划了下。
毕业的时候，姜岐也才十三岁，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孩儿的模样，那个时候的手也小小的，
但刚刚对方竟然能完全握住自己的手腕，腕骨分明，带着一种成年男人特有的力量感。
“我已经成年了。”姜岐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哑意。
“我知道啊，就是一种意外。”杜青鹿乐呵呵的，心中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感。
他们毕业后，姜岐就去了联邦的科研中心，在另一块大陆，杜青鹿没去过，也没打算去，那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
距离远了，他和姜岐的联系也淡了，后面直接就没了联系，本来同学聚会的时候，他还想见见对方的，结果就遇到了恐怖袭击。
“你和我想象中的二十岁一模一样。”杜青鹿感叹。
他曾设想过，这小孩儿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同学聚会前，听说姜岐要来，杜青鹿摩拳擦掌，很是期待，那个时候姜岐还真是才二十出头。
“好了。”
姜岐将面具整块揭下，看到那熟悉的脸时，有些怔然，比记忆中的还显得稚嫩一些，但眉眼朗然，好似明亮的太阳。
明明是时隔多年的久别重逢，但对方表现出来的坦然，就像是昨天，前天，他们每一天都在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