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忍。
死死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暴戾杀意,以及那种被触碰了专属领地的护食本能。
傅烬琛停下脚步。
他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端着酒杯的女人,又低头瞥了一眼轮椅上浑身紧绷的温念。
出乎温念的意料。
傅烬琛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让黑雷把这种不知死活的女人劈成焦炭。
男人微微挑眉。深邃的黑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竟然真的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了那杯香槟。
温念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突然被浸泡在了高浓度的酸性溶液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要喝别的女人递过来的东西?
他看上这个所谓门当户对的贤内助了?
温念死死盯着傅烬琛的手。
反向细节却在此刻显露无疑。
傅烬琛接过酒杯时,握杯的右手小指微微翘起。修长的手指极其精准地卡在杯底的边缘。
刻意避开了名媛刚刚碰过的杯壁位置。更避开了那个刺目的红唇印。
他有着极度的洁癖。却偏偏在刻意做戏。
他在试探这只猎犬的底线。
温念看着两人“互动”。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一根。
武力不能用,他还有别的筹码。
温念在轮椅下方,悄悄伸出右手。
他像只被抛弃、急于摇尾巴争宠的小狗,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揪住了傅烬琛笔挺的西装裤腿。
轻轻拽了拽。
傅烬琛动作微顿。低头。
温念抬起头。
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漂亮脸蛋上,眼眶已经泛起了一圈委屈的微红。水光在黑瞳里打转。
刺猬瞬间收起了所有的刺,化身成最顶级的绿茶。
“主人。”
温念故意放软了平日里清冷的嗓音。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面前的王家千金听得清清楚楚。
“背上的伤好疼。”温念吸了吸鼻子,眼尾的红晕更深了,“被皮带抽过的地方还在渗血……我想回战舰了。”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不仅点出了两人之间极其私密、充满掌控欲的惩罚关系。更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扇在企图当“贤内助”的女人脸上。
王家千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听到温念这声软绵绵的“好疼”。
傅烬琛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
几乎是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男人的手指直接松开。
“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宴会厅中央突兀地炸响。
那杯名贵的、印着唇印的高维香槟,直直地坠落。精准无误地砸碎在王家千金的脚边。
金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渣,溅了她一脚。弄脏了那条昂贵的深v红裙。
全场再次死寂。
宴会厅里,欢快悠扬的星海圆舞曲还在继续播放。
但傅烬琛看向王家千金的眼神,却冷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肃杀的葬礼。
环境的轻快与男人眼底的毁灭杀意,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强烈反差。
“滚。”
傅烬琛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字。
深渊黑雷在脚下无声蔓延。王家千金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地玻璃渣里,脸色惨白如纸。
傅烬琛完全无视了她的狼狈。
男人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在轮椅前弯下。
他单膝跪地。宽厚温热的大掌捧起温念那张伪装出委屈的脸。
当着全星海权贵的面。
傅烬琛低下头,在温念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尽虔诚、又充满绝对占有欲的吻。
“好。”傅烬琛嗓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偏袒与纵容,“带你回家。”
温念靠在轮椅背上。
他越过傅烬琛宽阔的肩膀,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跌坐在地的王家千金身上。
眼眶里的委屈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胜利者的傲慢,以及一抹充满挑衅的暗金流光。
王家千金彻底破防了。
她不顾形象地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刺耳:“傅统帅!他不过是个下界来的低等变异种!是一个随时会失控的怪物!您怎么能被一个玩物拿捏?这不合星海的规矩!”
傅烬琛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只是单手握住了轮椅的推手。
“星海的规矩?”
傅烬琛冷笑一声。深渊黑雷在整个宴会厅的穹顶轰然炸响。所有的人造极光瞬间熄灭,只剩下令人战栗的纯黑雷霆。
“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我就是规矩。”
“而他。”傅烬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念的后颈,“是我的命。”
丢下这句震慑全场的话,傅烬琛推着轮椅,从容不迫地碾过满地的玻璃渣,在一片死寂中推门离去。
暗金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隔绝了宴会厅里所有的视线。
走廊里光线昏暗。
轮椅上的温念突然直起腰。他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背痛虚弱的模样。
他转过头,白皙的指尖轻轻勾住傅烬琛的衣角。
温念舔了舔殷红的下唇。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男人滚动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