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序背靠沙发,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被曾文老师伤害的学生,和那位求助无门的牛女士。我在想,当某个人最需要学校保护的时候,她们得到的,会不会是沉默?像一部分蒸发的款项。虽然小,但总会被发现。”
刘校长心脏砰砰直跳,一滴汗从额角滑下。他放下茶壶,急忙回应:“魏先生,我们一定严肃处理,请您相信学校。”
“我相不相信,取决于您接下来的行动。我赞助学校,是投资于教育,投资于孩子们的未来。而一个连基本安全都无法保障的环境,违背了我捐赠的初心。”
“所以,”魏序微微前倾,语气严肃,“如果学校选择包庇或含糊其辞,我将停止所有对学校的捐助,公开声明我无法支持一个在如此原则性问题上立场模糊的机构。”
“……”刘校长瞳孔微微颤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当然,我们都是为了学校好,为了孩子们好,”魏序转而微笑道,气氛忽地少了几分冰冷,“我们下一阶段的捐赠效益进行评估,会将校园安全和师风师德列为核心评估指标。希望评估报告里,能写下贵校‘面对危机,担当有为’,而不是‘管理失序,令人失望’。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刘校长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好茶您就自己喝吧,”魏序瞥了眼桌上已经泡开的茶,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刘校长,我相信您还算是一位教育家,请您做出一个真正配得上教育二字的决定。”
魏序坐进车中,三下五除二脱了西装外套,扯松了领结,解开最上方两粒扣子,拿起水杯架上的瓶装可乐来了一口。
碳酸刺激味蕾,让脑子也清醒几分。
真的讨厌说这种话,让他感觉回到工作中的谈判桌上。现在距离s城的物理距离非常远,结果一些习惯还是若有若无被带了回来。
把录像交出来,不然我就撤资——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非得弯弯绕绕。
魏序靠在车椅上叹了口气,静了一会儿,刚想发动车,腿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喂。”
电话那头却是熟悉的女声,带着锐利高冷的职业语调:“老板,速归。”
“???”
魏序垂死梦中惊坐醒,马上拿开手机一看,嗬,芊姐!
“什么事啊?”魏序调整坐姿,索性开了免提,强调,“我还在休假期间。”
“一周后要和青杨创投的杨总谈赞助,因为风险评估他们提前了,还有,之前南阳娱乐说要和我们合作的事情,老板考虑得如何了?”
“行,我马上回来,”魏序捏了捏眉头,“你们准备一下资料,我回来定夺。”
“好,”芊姐问,“需要帮你订机票吗?”
“可以,”魏序顺口说,马上想起什么似的,改了口,“哦,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好,”老板的习惯突然变了,但老板的事情绝不过问,芊姐通知完正事,准备下线,“再见老板。”
“再见再见。”魏序忙不迭地挂断电话。
南村海岛暂时没什么事了,海神祭祀结束了,牛世芳的案子有万妮在,暂时轮不到自己来推。
魏序找到次日飞往s城的航班,犹豫片刻,返回图库看了一眼某张照片。
再次打开app页面时,他买了两张票。
开车到汪海浪的杂货铺,正巧碰见汪老板挤在收银台后面,吹着风扇炒股。
“叮铃铃——”
魏序走了进来。
南来面无表情地说:“欢迎光临。”
“来瓶可乐。”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来抬头,瞳孔稍微放大了几分,但他谨记应当先干好牛马的活,于是没说其他,径直走到冰箱前。
前台空了出来,魏序绕进去踢了踢汪海浪的躺椅,“汪老板,在干嘛呢。”
汪海浪把绿油油的屏幕一掖,眼皮一抬,“你去学校了?”
“你怎么知道啊?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汪海浪哼哼着笑,意味不明,“你的南来说的。”
确有其事,魏序今早出门前走得急,南来问他去做什么,他说去学校。南来又问去上课吗,他说再问把你丢去上课啊。南来就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