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序。
魏序身着一件丝绸面料的黑白花衬衫,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矮小的栏杆上,刚刚曲起的手指慢慢收回。他居高临下,眯起眼,飘飘然从嘴里吐出一口灰白的烟。
魏序没有说话,与南来对视三秒,南来很快面无表情的拧开头,对牛世芳说:“我先走了。”
他刚走出三步路,却又被牛世芳叫住。
这次她再不是说自己身上的事,而是提醒南来:“最近最好不要靠近海边。”
南来微微点头。
魏序觉得今天自己的脾气不太好,一根烟只抽三分之一就想灭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视野中的两小人聊天,看了一分钟就开始不耐烦。
南来和牛世芳能有什么话说那么多?
是什么时候熟起来的?
为什么能熟起来?
魏序早就明白了,南来一向生人勿近,除非有固定利益牵扯或者不得不接触的原因,南来不会想和任何人交友。
所以牛世芳,和南来之间存在什么关系吗?
魏序的脚尖不断点地,与沾了层灰的瓷砖磕磕碰碰,最后亲自打断那二人的聊天。
他也没想南来能立马停下,并且过来找他,可南来确实这样做了。他因此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的满足感。
但他马上把嘴角压下了。
魏序亲眼见南来拐进奶奶的大门,消失在视野中片刻,很快又从自己身后冒了出来。
彼时魏序已经把烟掐了,丢在阳台的畚斗里,他没有背身,只等南来静静走到他身侧,然后喊他“小序”,他就说“嗯”,又没话找话似的说“今天晚霞的颜色和你很像”。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天际挂着的晚霞明明是橙红色的。南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你对颜色很不敏感么?”
“怎么可能!”魏序立马铿锵有力地反驳,他看了南来一眼,捕捉到对方的神色,声音却又弱了,“只是‘像’而已。”
南来轻轻哼了一声。
他们在阳台待了三分钟,期间不断有来自邻里的各种饭菜香味飘来,勾得人馋极了。话题明显有了,但南来没有说话,魏序欲言又止。
直到魏序的视线第十八次落在蜷缩在自家门口的牛世芳身上,终于选择开口:“前几天,新闻报道有一名妇女落水,救援成功。你有听说这件事吗?”
南来肯定不会看新闻,但不排除杂货店悬挂的小电视机上播放了,或者从其他客人口中得知。
结果南来说:“没有。”
把魏序想继续说的话完全堵住了。
倒也是预料之内的答案,不过现在好了,继续往下追问很刻意。更何况,倘若南来真不是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还会显得魏序像个无聊的神经病。
魏序沉默片刻,拇指和食指拧在一起,最终还是败给了可恶的探求欲。他状似不经意问:“我当时在高处采风,正好拍到了照片,你想看吗?”
“在海里垂死挣扎的照片有什么好看。”
魏序看向南来,有些愣怔。南来所有情绪的转变太过突然,冷脸的速度快如闪电,深蓝色的眸子写满隐秘的不悦,可能还有一丝不耐烦。
那瞬间,魏序觉得南来很陌生。
是不小心触及到南来的伤心事吗?
南来说自己父母已经不在了,难道也是因为落水遇难?这并不奇怪,死在海里的渔民在十几年前确实不少。
魏序咳了咳,找补道:“……好,不看就不看了。”
南来慢慢松开攥着裤子的手,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揭过,结果魏序好死不死又提。
“我当时远远地好像看到一团光,很亮眼,很突兀,像突然坠落在海面,”魏序不再看着南来的脸,“你说海洋里有未知生物吗?”
南来摆出死鱼眼,“你应该去问海里那些鱼。”
魏序笑了笑,不以为然。他突然想起南来坐在那只搁浅鲸鱼旁边时的画面,开玩笑道:“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你是不是能和动物沟通啊?”
南来说“不能”,紧接着吐槽:“小序,你在想什么,跟陈识乐一样无聊。”
没想到就连问个问题也被捷足先登。魏序面色一僵,“陈识乐也问过。”
南来:“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