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抬起头寻找罪魁祸首时,他早已矮身藏好。
他喜欢这个游戏,还没有被抓到过。如果有人询问,他会告诉别人那是他哥哥的玩偶。
“怪胎。”
“熊孩子。”
他们这样叫刘弘俊。刘弘俊不住摇头,想告诉他们不是的,不是他,但他说不出来。
爸爸妈妈,不是我,求你们说不是我。
但爸爸妈妈会说:“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管好孩子,小俊,还不过来道歉?”
刘弘宝在一边得意样样,胖胖的身体仿佛有一股气膨胀起来。
刘弘俊觉得自己身体也有一股气,那股气堵住了他的胸口和喉咙,让他感到窒息。
后来,刘弘宝把一个花盆扔了下去,花盆砸到了一个男人的肩膀,连带掉在地上的还有刘弘俊的娃娃。
“又是那个哑巴?”
“又是他做的。”
“晦气。”
“怪胎。”
“恶童。”
“现在是把人砸进医院,下次是不是要砸死人?”
“太便宜他了,赔偿和道歉就可以了吗?小区住着这么个祸害谁还敢住!”
“不就是仗着年纪小。”
“啪。”刘弘俊的脸上挨了妈妈的一把掌,“我说过多少次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做为什么不听话?”
“道歉!”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
“不是我做的。”
在尖利的责骂声中,刘弘俊艰难地出了声。虽然很小,虽然不够清晰,但他的确说出来了。
他不是哑巴,他可以说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迸射出惊人的亮光。但他不知道,这是绝望的开始。
“不是我。”
没有人听他的,狡辩。
“真的不是我!”
撒谎。
“为什么不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是他,是刘弘宝做的!”
天生恶魔,不仅撒谎,还把责任推到小那么多的弟弟身上。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就算现在没有人杀人,他以后也一定是杀人凶手!
天生恶童!
妈妈剪碎了他的娃娃,当着他的面把所有娃娃当垃圾一样扔掉,“我们家里不能再留这些晦气的东西。”
他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娃娃,他的心血,他所珍视的东西,被父母说晦气,当做垃圾一样销毁了。
刘弘俊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他用头不停地撞墙,嘴里“啊啊”地大叫。
父母厌恶又恐惧地看着他,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怪胎。
他觉得自己的父母很陌生。
最终,刘弘俊回到了房间,躺在了漆黑的床底。
没有人会听他说话。他曾经以为自己嗓子受伤,无法发声,嗓子好了才彻底明白一个事实,没有任何人愿意听他说话。
那一刻,一股极大的怒气和怨恨吞没了他。
三岁时就在他心里若有似无积攒的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三岁到十三岁,一个孩子的十年究竟能有多少怨和恨,我们无法丈量,但这些负面情绪足以将他吞没,也足以支使他做出一些极端的事。
当他又一次站在天台,当刘弘宝又找到他,那一天风和日丽,刘弘俊把刘弘宝推了下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扔下一个没有知觉的娃娃。他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跳了下去。
身体刚好砸在刘弘宝的尸体上。
“啊——”
“死人了!”
“砸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