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道幽暗,来的时候不算远的距离在逃命时显得格外狭长。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必须要摆脱紧追在后的那东西。
夜色加深,金巧竹的污染也在加深,她的脑子变得昏沉,但还能清晰知道一点:不能往高处走。
她身处18楼,本身已经在高处, 一旦脑子一个不清晰, 她很可能直接从高处跳下去。
她要乘坐电梯往下,然后找到一间可以封闭的屋子, 以便阻挡那只来寻仇的诡异。
嗤——嗤——
还是那种指甲划过墙面的声音, 离她很近,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嗤——嗤——嗤——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金巧竹心头慌乱更加,喘息越来越急促,她好像只能听到这些声音, 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栋小区变得极其安静, 如死地一般, 压抑,瘆人, 透着不安的躁动,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金巧竹转过拐角, 滋啦一声,头顶的灯光熄了。
灯光灰蒙蒙的,没有什么照明效果, 但全部熄灭后,楼道陷入彻底的黑暗。
嗤嗤嗤嗤嗤嗤——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嗤嗤嗤嗤嗤嗤——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金巧竹抓了抓头发,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后面追上来的东西不止一只。
这个认知清晰在金巧竹脑海闪过,她想到跑出1804时,余光中看到的那对父母。
他们烂泥一样的身体转向她,盯住她,目光是同样的愤怒和恨意。
她动了他们的宝贝儿子,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她要面对三只暴动的诡异,不,他们还有邻居,他们可能呼朋引伴叫上其他诡异一起对付她。
金巧竹额上有大滴汗珠滴下来,事情变得太过棘手,这就是他们从不会对诡异随意动手的原因。然而,金巧竹咬了咬牙,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那么巧。
金巧竹又开始抓头发,她变得很焦躁,她内心急切地想干什么,是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金巧竹看着脚下的场景悚然一惊,她不知不觉错过电梯走向了阳台,只要爬上去,跨过去,她也会成为烂泥一滩。
她想干什么?
她想跳下去。
金巧竹猛地退后两步,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她。
“啊——”
黑暗中,她的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那力道不是要把她向后拖,而是向前扔。
它要把她扔下去。
高空抛物,他们自己是高坠物体,她也不会成为例外。
金巧竹矮身下来,匍匐在地,又一脚将那东西踹开,然而它的速度太快,金巧竹还没有起身逃跑,又再度扑了上来。
现在不是一只,是三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迟早被他们扔下去。
杀不死,击不退,不行,金巧竹往后看了眼,任何方法都不能阻挡他们太久,但是,他们应该乐意成为高坠物。
金巧竹掏出了一把枪,她开枪了,三枪,这可以短暂阻止他们的行动。
接下来,她要把他们扔下去。
砰——
砰——
砰——
三声,代表三只坠楼的诡异。
金巧竹看着楼下,趴在阳台上笑了。
真畅快啊。
“喂,你做了什么?”
金巧竹转过身看到黑暗中的一个高大身影,光头的辨识度让她很容易知道那是储六。
她没有说话,她知道储六一定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听进去,就像耳边风,她甚至无法从声音辨认出来人。
储六:“靠,问你话呢,你做了什么?”
他又说话了,但是……但是……金巧竹头脑变得更昏沉,她现在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