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被吓得脑子发懵,脸色发白,但这还没完。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颗脑袋骨碌骨碌滚出来,一条腿挡住了他们逃跑的去路,另一个方向是那具躯干。
谢林城下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幅乱糟糟的场景。
好不容易将人稳定下来,他还得想法子怎么抓这些东西。直接上手已经证明不行,但也不能让这些东西摆在这里继续污染他们的精神。
想了想,他从杂物间找了两个麻袋出来。
“闭上眼睛和嘴巴,别想别听别看。”谢林城叮嘱完四人,正想试试那些碎肉会不会穿过麻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房东老头的脑袋、躯干、一只手、一条腿,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地碎肉,随后那些碎肉融入水泥地面,地面鼓起了一条小包,快速向二楼延伸爬去。
谢林城一怔,跟着走了上去。
许西曳和贺随也在看着类似的一幕。
洗浴室里的碎肉和二楼爬上来的碎肉汇集,然后融为一体,水泥地面下隐隐浮现一个人形的图案。
许西曳指着面前不远处的图案对贺随说:“他来找我了。”
“嗯,”贺随深深看着他,“黑团,你到底是什么?”
“我?我就是个普通的人啊。”
贺随不说话,只定定盯着他。
许西曳也盯着他,他有丰富的和人互相盯的经验。
“怎么回事?”谢林城过来问道。
贺随移开视线,许西曳却还要盯着看,贺随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扳过去,让他面向谢林城。
许西曳也没有非要接着看,对谢林城解释道:“是我叫出来的。”
“叫?”
“没错,我说我在这里,他就来找我了。”
谢林城询问的眼神看向贺随,贺随点了下头。
至少这件事从表面看就是这样。
贺随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谢林城更不会懂,甚至连许西曳自己也不懂。
在场唯一懂的只有从水泥地面爬出来的房东老头。
房东老头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头。老刘头无亲无故,无儿无女,唯一有的就是这栋房子,这也是他的收入来源。
一开始他那些房间还能全部租出去,后来附近搞拆迁重建,重建了几年也没建出个样儿,最后还烂尾了。
到处乱糟糟的,价格再低也没几个人愿意住,愿意住的都是穷得住不起别的地方的,交个房租都要三催四请。
有一天老刘头摔了一跤,当时不严重,只随便买了药水擦擦,谁想第二天躺在床上就起不来了。
喊不出动不了,如果没人发现的话,老刘头只能在床上等死。
事实也正是如此,第三天老刘头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在了床上。
他没有被送去安葬,也没有人报警,五个租客不知道经过怎样的心理,最后决定隐瞒老刘头的死从而霸占他的财产。
那么他们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老刘头的尸体。
五个人决定分割老刘头的尸体,各自处理一部分。
第一刀下去,老刘头眼睛忽然睁开死死盯着他们,随后才彻底断了气。
五人这才知道,老刘头先前没有死,是那一刀要了他的命。
五人面对老人那双瞪着的眼睛吓得半死,但事情到这一步更不可能停手。
尸体最后被分割再碎尸,混着水泥被砌入墙面地面。
这就是老刘头的结局。
老刘头死后进入里世界,再次醒来他成为里世界的一只普通诡异,直至崩溃成为污染源。
成为污染源就是成为没有理智和正确认知的疯子,那是最低等的存在,和外面只知道靠本能捕食的生物没有什么不同。
老刘头就成了这样的存在。
然后,有人唤醒了他的一丝理智,他知道了自己是谁。
靠着那丝理智,老刘头不可控制地追寻那个唤醒自己的人。
他匍匐着爬到许西曳面前,然后抬起了头。
老人的面孔扭曲而可怖,那双突出的混浊眼睛里,除了许西曳没有任何存在。
他仰望着他,就像在仰望某个神明。
这幅画面堪称怪异,贺随和谢林城只是沉默看着,许西曳丝毫不觉得哪里怪,他拿出一张寻物启事放在老人面前:“我找齐了。”
老刘头过了半晌才木讷地垂下头,盯着那张寻物启事看了许久,他一言不发钻入水泥地面向下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