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假期，小蛇回乡下来看望叔叔，林瑟支开了蠢笨的弟弟，难得与小蛇有了独处的机会。
他跟在少年身后，以往祭祖时最厌恶的泥泞山路，林瑟头一次产生了这条路如果能更长一些就好了。
长到没有尽头，世界就只剩他们两条蛇，再融不进其他蛇。
“小蛇，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你讨厌我吗？”
林瑟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少年没有因为男人的话停下前行的步伐，冷静清淡的声音飘到林瑟耳中:“分不清，起初有讨厌，也有感谢，后来觉着无所谓......”
林瑟毕竟只是一条蛇，一条举止怪异且张扬的蛇，即使化成人形，也不愿遵循人类的行为举止和道德规范。
林瑟帮过他，也伤害过他，周云睿无法一直怨着，也无法完全原谅。
只能试着无视远离他。
“小蛇，是因为我骗你吗？我知道我不该装雌蛇靠近你，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会改的......”
少年摇了摇，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对于学姐是林瑟假扮的这件事，起初感到震惊，后来也能接受，并试图通过回忆学姐身份时林瑟对自己的好，让自己原谅林瑟。
他能原谅几次，但林瑟改不了。
就像林瑟曾经承诺再也不会拉他入梦，再也不会吓一样他，他仍旧不停重犯。
周云睿也明白，林瑟他不懂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条纯天然的蛇，习惯了用蛇的思维去思考一些事，做出一些让他苦恼的举动。
林瑟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这些事，知道不该欺骗，不该梦里逗他玩......
但却始终不知道把周云睿当做一个人，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
“林瑟，我一直都是人类，即使多了这重蛇的身份，我也一直拥有人类的天性、人类的行为习惯、人类的礼义廉耻。”
少年叹了口气，认真的跟他解释道:“你别一直将我看做一条蛇，也别对我拥有过多的占有欲，学长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你总是针对他们。”
林瑟怔愣在原地，似乎想不明白，周云睿明明就是一条小蛇啊，而且小蛇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不能占有。
周云睿一条漂亮、可爱、柔弱需要他照顾的小蛇，只是被其他蛇哄骗诱拐了，林瑟不怪他，只怪自己不够强大，不能抢回自己的伴侣。
他追上少年，还想说点什么，人已经到了祠堂门前。
路尽了。
......
“你来了。”
少年提着礼品刚推开门，院中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周云睿。
“林叔叔，许久不见，您比上次见更精神，更帅气了。”
少年笑意盈盈恭维了几句，将东西整齐的堆放在杂物间，回到院中陪林泽安聊天解闷。
“林叔叔，您还是这么喜欢下棋。”
“你要陪我下一局吗？”
周云睿欣然点头，他下棋时喜欢集中精神，不理会外界的事物，偏偏林泽安同他聊起了近况。
“近些日子过得可还舒坦？我见你又消瘦了不少。”
“林叔叔。最近我过的挺好的，没有瘦，只是最近天气太热，穿得少。”少年一边回答，一边下了一枚黑子，等他回完话，惊觉自己下错了棋。
完蛋，要输了。
好在林泽安似乎沉浸在二人的话题间，没有注意到这明显的失误，没有将少年堵死。
最后这场棋局，赢的是周云睿。
少年被这股喜悦冲得有点头昏脑胀，晕晕乎乎的，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赢，毕竟林泽安长了一副下棋高手的模样，让人赢了极有成就感。
“再下一局吗？”
与赌打牌赢了兴奋劲一样，少年同意这请求，就这样误了时辰，待到了下午，还是林泽安出言提醒他该离开回家了。
周云睿语气轻松的同人开玩笑:“林叔叔不留我住一晚吗？我喜欢和您待在一处。”
林泽安没第一时间回话，只是深深地凝望着他，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如若你愿意。”
周云睿频频点头表达自己的强烈的愿意，但还是在天黑之前下山离开了这里，晚些回去，其他人又该担心了。
待感受少年完全离开自己的领地，空气中的那股青柠香似乎还未消散，林泽安拾起一枚黑字，直接轻轻摩挲它的表面。
他手指上牵连的那条红线若隐若现，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像一抹即将熄灭的烛火。
它另一头连着少年，但不是此时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