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睿迷蒙的睁开了眼,在一片黑暗中,他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注视着他。
他慢慢撑起身,整个人精神上有点儿糊涂,身体上却极为舒畅爽利,睡着前那股黏糊糊的感觉烟消云散。
上半身冰冰凉凉的,像被冰水擦洗过,还有一股草药味,不浓,也不难闻,不像之前喝的那种,会让人头晕目眩干呕想吐。
周云睿用手摸了摸胸膛,有人还给他套了件衣服。不知是什么材质,揉起来像薄纱的质感,但又比纱更加细柔,触感上就让人明白价值不菲。
少年欣喜的朝身旁那人问道:“小城是你给我新换的草药吗?”他鼻尖全是这股新的草药味,一时分辨不清,嗅不出其他气味,只能随意的猜测这人是谁。
反正不是小城那就是林叔叔,但林城刚说了中午喝药时会再来,周云睿就猜了他的名字。
“不是他,是我。”沈逸承咬了咬唇,胸腔中酸酸涩涩的,走这些天,小妻子怎么和林城如此熟络了。
男人话音刚落下,有人靠近了他,周云睿征愣了一下,下一秒他被人搂进了怀中,或者说是虚虚的贴着他,没碰到他的肌肤,但他人只要动一下就会主动撞上去。
“小睿,抱歉,我当时不该没安排妥当就离开的,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林城那么笨,这段日子一定没照顾好小睿,他的小妻子,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听得周云睿心里毛毛的,少年尴尬的后退想离开他手臂圈出的范围。
逃离的举动,却激起了男人掌控欲,沈逸承收紧手臂,真正将人抱进了怀里。熟悉的熏香味将人团团包裹住,周云睿甚至能感受到他发丝垂到脸上的丝滑感,发间散着一股说不出的好闻香味。
这人热情怪异得有点儿不像是他那社恐的学长。
周云睿跟人推搡间,好像扯到了他的一缕头发,男人“嘶”的痛呼声在耳边响起,少年赶忙松开了手。
“学长,你先放开我,我没事,你头发是不是被我扯到了,疼不疼?”
少年疑惑的拈了拈手指,想到沈逸承不是才离开几天,具体日期他在黑暗中没计算出来,但也不至于长出长头发啊。
如若不是这熏香和声音,周云睿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是,这人会不会是林城哥哥伪装的,毕竟那蛇在盗窃他人身份上算是惯犯了,以往在梦中就喜欢用学姐的脸。
但接下来男人的话让少年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逸承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疼,他羞愧的半垂着眼,轻声细语的跟人诉说自己的过错,半字不提赶回来的艰辛,话语间自带着那股熟悉的去热降火的冷感。
周云睿听得云里雾里的,但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人放松了许多,肯定这是真学长。
他耐心听了半晌,从这混乱诚恳的道歉中总结出一个信息,学长因为当时说离开这事儿心怀愧疚,责任感重得超乎常人。
周云睿当时还以为沈逸承梦里跟他客套告别呢,原来是真要回来守着他过蒙眼期。
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不对,真是一条好蛇。
周云睿还记得他当时塞给自己的尾巴,让他学化蛇,但当时的他一点儿精髓也没学会,想到这里周云睿莫名有点愧疚,有些对不住他。
“学长,那你的事儿忙完了吗?”
“忙完了。”
熟悉的冷场降临在二人之间,一时间二人又没话聊了,周云睿忙不迭的主动找话题。
“学长离开这几天是去山上露营了吗?”他记得他眼睛出问题前,社团中的人有来邀请他去参与集体活动。
“不是,我是回家替你寻化蛇的办法。”
林瑟将出去的路全部封了,他只能依靠蛇身出去,赶回来时那人又在进来的入口下了几道阻碍,等他带着药赶到时,本暂时不想理会林瑟,那坏蛇偏要跟他打。
周云睿原本预存在口中的话题戛然而止,嘴巴微张,眼睛睁得圆圆的,抬头朝他望去,如果不是蒙眼的白雾遮挡,一定能让人看出其中晃动的光亮。
“学长,你人也太好了!”
少年由衷的感慨沈逸承的善意,被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明明也没熟络几天,只能算刚熟识交流几天的朋友,沈逸承居然能为了帮助自己化蛇做出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