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故意留有余地,虎彻清音还是费了不少力气才终于解开。
“您还不知情吧……中央四十六室全员遇害,静灵廷已经变天了!”她一边解着绷带,一边急切地解释,“浮竹队长非常担心您,特地命我赶来……”
“唔……!”陆荨感到身上的束缚一松。
双手刚能活动,她猛地扯下了蒙眼的绷带。
盈满泪水的双眼直直看向虎彻清音,压抑不住地颤抖着问她:
“银……市丸银他在哪里??”
陆荨朝着双殛之丘的方向狂奔,虎彻清音的话语和那道震惊了整个静灵廷的通告仍在耳边回荡。
蓝染没死。
他和市丸银屠杀了四十六室,伪造了命令,处决露琪亚。
为什么?
怎么会……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他早上还……
“千野秘书!您不能去!”虎彻清音一把拉住仍在向前的陆荨,望向灵压暴乱的双殛之丘:
“我也很担心露琪亚,但浮竹队长和京乐队长已经介入,四十六室的命令也已被证实是伪造的……请相信队长!”
她语气稍缓,继续劝阻道:“并且以您和市丸队长的关系……现在过去,会被当成同党看待的!”
“我……我知道……”陆荨终于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压下狂跳的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浮竹队长在……露琪亚她会没事的……”她声音颤抖,思绪乱成一团,根本无法理性思考。
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就涌上心头。
“可我必须去……”
市丸银就在那里。
她必须去找他。
“谢谢你,清音。”她匆匆握了下清音的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有非做不可的事。”
她转身毅然奔向山顶,沉重的身体全靠那股不肯熄灭的执念支撑。
脑子里闪回着这段时日以来,他所有的不安和异常。
从他们结束所谓的蜜月归来后,他眼中就始终藏着难以忽视的焦虑与紧绷。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却只是单纯地以为是因为他即将调往荒漠而感到不安。
她不是没有问过,可每一次,他都用甜腻的情话和温柔的亲吻轻易带过。
那件纯白婚服、亲手铸造的戒指、温泉共度的夜晚、祭典上绽放的烟花……
他单膝跪地郑重求婚,小心翼翼为她戴上戒指……
难道所有令她沉溺的温柔,所有让她心动的承诺,都只是为了这场离别预支的盛大而残酷的补偿?
为什么……
明明是他亲口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明明是他承诺要带她去看那片黑色的海。
最终却用缚道囚禁她,将她独自留下。
为什么要杀害四十六室?
为什么要伪造命令处决露琪亚?
她绝不相信,他会毫无理由地犯下这些罪行。
更无法接受,他就这样留下那些令人心碎的话。
然后,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陆荨一路飞奔,泪意才涌出就被风吹散。
双殛之丘上灵压狂暴肆虐,地面一寸寸崩裂,队长们与旅祸的战局陷入一片混乱。
她匆匆扫过众人。
朽木白哉倒在血泊中,仍将惊愕的露琪亚护在怀里。
她来不及细看。
她的眼中只有那抹银色的身影。
市丸银正要按蓝染的指示出手,却被及时赶到的乱菊用斩魄刀架在脖颈上:“别动,市丸队长。”
“哦呀?”市丸银像是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勾起嘴角:
“抱歉啊,蓝染队长。我被捉住了……呢?”
他回头的刹那,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陆荨站在另一侧,手指捏紧袖口,脸色苍白地望着他。
市丸银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又迅速握紧。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但下一秒,他又重新戴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面具,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天空突然撕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无数嘶吼着的大虚从中涌现。
刺耳的咆哮声中,三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蓝染、东仙和市丸银三人笼罩其中,近处交战的死神们纷纷后退避让。
市丸银瞥向身旁的乱菊,低声说了一句:“真遗憾呢……对不起啊,乱菊。”
光柱越发刺眼,三人的身影开始缓缓上升。
市丸银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地面,落在那个仍然怔怔望着他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