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嘴里,果然就没有半句真话。
但此时此刻,正合她意!
她在心里疯狂道歉。
对不住了, 阿银!
就这最后一次……她保证!
她那苦命的学妹还在忏罪宫里等待救援, 就算她是个没用的废柴学姐,也绝不能坐视不理!
陆荨火速换好白袍,收好玉牌,准备出发。
明明是自己家, 却硬是走出小偷潜入的架势,鬼鬼祟祟摸向大门。
指尖刚触到门框, 即将脱身的刹那:
“唰唰唰!”
数道白色绷带凭空涌现, 瞬间缠上她的腰肢与手臂。
一个用力,轻松把她拽离了门边,栽倒进熟悉的怀抱。
市丸银斜倚在廊柱边,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直到绷带把她彻底拉回身边, 他才慢悠悠开口:
“哎呀呀~这又是打算偷溜到哪儿去啊?”
陆荨再被绷带缠住的瞬间, 心里大叫不好。
果然不可能这么顺利!
她立刻切换策略,面不改色地开始甩锅:“找你呢!醒来见不到你,还以为丢下我跑了……”
市丸银显然怔了一下, 没有接话。
绷带也没松开。
“……好歹先给我解开吧?”陆荨扭了扭身子,依旧被捆得结结实实。
“才不要~”他直接拒绝。
又笑眯眯回到上一个问题,“我刚给你的小花松了土、浇了水,还修了秋千。一转身,就抓到一只又要溜出门的小坏蛋~”
他手腕一抬,轻轻松松把她拎起来,一路提到廊下,那个她曾经的宅女快乐角,后来的恋爱发糖专用座,才把她轻轻放下。
陆荨半个身子都被束缚着。
抬起头,见他神色不太对,心里莫名不安起来。
她压下那点情绪,努力想找回从前的状态,小声嘀咕着:“……大半夜的松什么土,你是什么田螺姑娘吗?”
“怕你不会照顾它们啊。”市丸银揽着她坐下,指了指院里的柿子树和簇簇小花。
他声音淡淡的,明明盯着眼前的温馨,眼神却像落在遥远的荒芜之地。
陆荨心里狠狠抽了一下。
这种在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我才不管。”她别开脸,不满地抗议,“要照顾你自己来。”
“这次可不能由着你撒娇了。”他轻叹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少有的认真,“要听话……知道吗?”
……
陆荨默默捏紧了袖摆。
“又来了,你这控制欲……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她嘴上小声抱怨,身体却也没真正挣脱,“倒也不是讨厌你这样……只是我现在,真的有非做不可的事。”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和市丸银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如果他执意阻拦,她根本连门都出不去。
从前那些成功的胡闹,不过是他愿意纵容,默许她的那点小任性。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旅祸入侵、队长遇害、四十六室失联……
露琪亚的处刑近在眼前,整个静灵廷都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笼罩在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他绝不会放她踏入这样的险境。
身上这些绷带,就是他的答案。
但她必须去。
与其徒劳地尝试偷跑、激怒他再被逮回来,不如直接坦白一切。
“我保证!就这最后一次!”
她抬起头,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目光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以后我都听你的,真的。”
“我总是怨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也许是你不好开口,或者觉得我知道也没用。也可能……我自己也没做到完全坦诚。”
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积压的情绪倾吐出来:
“我不想再瞒着你偷偷跑出去,不想再让你担心、让你生气。”
“我知道现在静灵廷很危险,你担心我出事。”
“可只有这件事,我非做不可。”
“露琪亚还在等我。我答应了浮竹队长,天亮之前,必须去四十六室问个明白。”
“说实话……我也会怕。我也会想,没用的我……真的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