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竹队长!”
她快步追上前方那个清瘦的身影,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呼吸一窒。
浮竹的脸色比在议事厅时更加惨白,连站姿都透着几分勉强。
“您……该好好休息的。”
她下意识蹭了蹭指尖未干的墨渍,上前扶住对方微微摇晃的手臂。
十三番队如今群龙无首,席官们分身乏术,竟让病中的队长独自在权力漩涡中周旋。
浮竹本能地想要婉拒,却在触及她执拗的目光时微微一怔。
他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你了,小荨。”
暮色中的石板路格外漫长。
两人沉默地前行,陆荨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细微颤抖。
十三番队的队舍依旧明亮,可往日热闹的走廊,如今只剩下穿堂风呜咽而过。
那些鲜活的面容在脑海里闪回。
总是爽朗地大笑的海燕副队长,志波三席温柔的叮咛,还有总偷偷往她手里塞点心的队员……全都化作了殉职名单上冰冷的墨迹。
连她这个外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更何况……
“浮竹队长。”她突然停下脚步,斟酌再三,还是鼓起勇气:
“贤者大人们的话……请您别放在心上。”
浮竹怔了怔,唇角勾起一个破碎的微笑:“他们说得很对。”
晚风吹乱他散落的白发。陆荨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又强迫自己松开。
“是我的自负害死了他们。”他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我明明可以……”
“您已经竭尽全力了!”
陆荨猛地打断。
“请……请您不要再这样苛责自己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样逾矩的话语,实在不该出自她这个后辈之口。
她急忙补救:“我是说……十三番队的大家都需要您。露琪亚也是。”
浮竹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半晌,他轻轻摇头,微蹙的眉头却缓缓舒展些许。
“竟然要后辈来开解……”他自嘲地笑了下,“我这个做长辈的,真是失格啊。”
……
一阵沉默后,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她发顶。
“抱歉啊。”
浮竹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明明想做个可靠的长辈,却让你看见狼狈的模样。”
“怎么会……”陆荨急忙摇头。
从真央学生,到如今的四十六室秘书,浮竹队长一次次向她伸出援手。
那些适时的指点,温柔的鼓励,暗中的照拂……
可如今的她太弱小,除了几句苍白无力的话语,什么也帮不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浮竹直起身,眼中的阴霾似乎淡了些。
“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的。”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尸魂界边缘,秘密实验场,三道白色羽织伫立观测台前。
蓝染缓缓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次的改造虚,效果比预期更好。”
他声音优雅而低沉,像是在评价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多亏了虚圈的……珍贵资料。”
市丸银斜倚在金属栏杆旁,嘴边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弧度,可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
东仙要低着头,垂下的手却在斩魄刀刀柄稍稍握紧。
“无能之辈。”他压抑着怒意,“四十六室竟敢将罪责推给护廷十三队……”
“要。”
蓝染轻声打断,指尖随意地划过观测仪器的屏幕。
“将死之人,何必计较?”
蓝染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而是一次例行的杂物清扫。
“等我们离开尸魂界……就让他们彻底消失吧。”
镜片后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侧方的银发身影上:
“银,你觉得呢?”
市丸银轻笑一声。
“啊啦~早就该清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