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去?”刘警官好奇道。
这份好奇,一直维持到刘警官已经在车里系好安全带,还看着副驾驶上的周淼的时候,转变成了深深的担忧。
后者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刘警官可以开车了。
周森则坐在后排。这人也是,只要坐上车,就一副要打盹却又随时待命的样子。
“你是怀疑张伟涉伪?”刘警官忍了又忍,还是将声音压低了些问了出来,神色带着警惕。
周淼轻轻挑眉,依然不正面回应,只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他毕竟和失踪者的关系不浅。所以,谁知道呢?”
刘警官见她不说死,也不好继续追问,索性转移了话题:“你们伪管局的人啊,年纪轻轻的,还真的是沉得住气。”
车子驶出省局大门,进入市区主干道,刘警官放缓语速:“其实吧,要不是有伪人这种不科学的东西,这种案子基本拖不到第三天就八九不离十了。”
“哦?”周淼望向窗外,回了声。
“你不知道现在的科技手段多厉害。”刘警官说着带了点小得意,“以前办案,还得靠腿脚功夫,靠人盯人。现在?天网系统联调,光这个城市交通主干道摄像头就有将近三万个。”
她顿了顿:“就在姜雨失踪的那个时间段,我们调了附近几公里的卡口数据,用刷脸系统自动比对,连戴口罩的都能识别个七八成。只要人还在这个城市里,就不可能无影无踪。”
“你们用了多少时间?”周森不知怎么又醒了,懒洋洋地插话。
“调度中心三分钟布控,十五分钟内全网调取,再结合人口数据库和行踪轨迹,基本能画出个大致路径图。”刘警官语气有点骄傲,“而且我们现在还有热成像追踪、车辆轨迹联动、电子支付数据联调…只要不是有人有意干扰系统,或者出城逃逸,这人就跑不掉。”
“可姜雨呢?”周淼轻声问。
刘警官沉默了一下,面色凝重起来:“对,这就是问题所在。她没有坐车,没有进地铁,没有过高速卡口,也没有走过我们同事提前设防的几条路径。”
“也就是说,她从剧组消失的时候,就好像整个人被‘抹除’了。”周森接口,“像是从现实里被擦掉。”
“是。”刘警官握紧方向盘,“这才是让我最不安的地方。”
“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周淼点头。
“其实我觉得公安和伪管局分立治理真的不合理。”刘警官看着前方的车流,真情流露,“像这种模糊不清的案子,因为涉伪,所以我们就只能束手束脚地去做;可是如果没有确切的痕迹和证据,我看你们也是不能敞开了手去跟她们干。”
“所以,要研究透伪人,要消除伪人对于我们生活的影响才行。”周淼说。
这个话题就太沉重了,而且刘警官记得这位来到省城就和它有关,但是被省伪管厅的那些领导给批了个狗血淋头。
就因为不喜欢官场所以总是升不上去的刘警官当然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的弯弯绕:一帮早已失去初心、被恐惧腐化的老东西,宁愿让年轻人们用命去填,也不敢改变任何有关的认知。
偷眼觑着周淼的表情,刘警官有点担心她会不会暗自神伤,却发现这人和周森几乎同步睡了过去。
…行吧。能睡是福,年轻人就是睡得香,哈哈哈!
正是大多数人工作、上学的时间,车子很快驶入市中心一处高档会所区,张伟正在那边参加一个投资酒会。
“他那个助理也是有意思,”刘警官轻声笑了笑,自言自语,“听到我报警号和单位,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问什么事,而是说‘张老师现在真的很忙’。”
“显得心虚了点。”周森说。
她突然出声,把刘警官吓了一跳。
“哎呦你这到底是睡着了没啊?”刘警官要不是顾及着自己是警察,不好违规开车,否则真得空出一只手顺顺胸口。
“睡了,很快醒了。”这次是周淼。
“…”刘警官无语了。
“也可能是习惯了摆谱。”周淼淡淡回应,“不过,再忙,他也要给我们点时间。”
“是的,看他还算愿意配合,倒也罢了。”
三人下车,一起迈入灯火辉煌的大理石门厅。
**
正是大白天,里面的灯却已全部亮起。
金色吊灯低垂,暖黄的光线将整个宴会厅渲染得仿佛一座金殿。
水晶杯中摇曳着香槟,四处是悄声交谈的商界人士,艺人经纪,资本代表,还有一些面生却气场不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