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两人终于抵达了山下的小镇。
小镇不大,却很热闹,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街边的店铺飘来饭菜的香气。萤找了一家临着巷口、安静整洁的客栈,义勇开了一个带院子的房间,两人各住一间,院落不大,却足够清净。
安置好行李后,萤没有回房,而是抱着义勇还给她的遗物布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布包上,将布面染成了淡淡的金红色。她轻轻打开布包,一件件看着里面的遗物:断裂的日轮刀依旧泛着冷光,褪色的队牌上,还能看清模糊的名字,磨旧的护身符,绣着简单的平安纹样。
每一件,都在诉说着主人曾经的热血与遗憾。
萤的神色渐渐低落,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汽。她想起那些失踪的队员,想起他们或许也曾有牵挂的人,想起他们没能完成的事情,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惋惜,是悲痛,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默默出现在她身边。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走到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院子里很静,只有远处街边隐约的人声。
沉默持续了许久,萤缓缓看向身边的义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义勇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义勇听到她的话,转过头,墨蓝色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她低落的神色和眼底的茫然。他摇了摇头,“不奇怪。”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落在萤的心底。她愣了愣,随即轻轻笑了笑,眼底的茫然消散了几分,轻声道:“谢谢你,义勇先生。”
义勇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继续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夜色渐深,小镇渐渐安静下来。两人各自回房休息,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起身,朝着小镇边缘的鬼杀队分据点走去。
分部不大,却应有尽有,门口的队员见到义勇,立刻恭敬地行礼。
义勇说明来意,带着萤走进分部,找到了负责接收遗物的负责人,他将布包递过去。
萤说道:“海边熔岩洞找到的队员遗物,麻烦清点登记,归还其亲属。”
负责人连忙应声,正准备接过布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素色衣裙、面色憔悴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眼睛红肿:“请问……请问有没有我哥哥的消息?他是鬼杀队的队员,去海边斩鬼,再也没有回来……”
负责人愣了一下,看向义勇和萤,又看了看少女,“你别急,我们刚收到一批海边找到的遗物,你过来看看,有没有你哥哥的东西。”
少女连忙上前,目光盯着那只布包,浑身微微发抖。
萤看着少女憔悴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的期盼与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一件件拿出里面的遗物。当他拿出一块刻着“佐藤”二字的木牌时,少女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是……是我哥哥的!”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块木牌,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哥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哭声在安静的分部里回荡,让人听着心头一酸。
萤站在一旁,看着少女崩溃痛哭的模样,神色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些被恶鬼伤害、失去亲人的人,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厉害——有对少女的同情,有对队员牺牲的惋惜,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沉重。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义勇,他依旧站得笔直,神色平静,可如墨的眸子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她力量。
萤微微一怔。
负责人轻轻安抚着痛哭的少女,义勇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握着日轮刀的手,微微收紧。
萤也渐渐平复了心绪,安静地站在义勇身边。
至少,他们把这些遗物带了回来,至少,这些逝去的队员,能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亲人身边。
第36章
告别鬼杀队分部时,负责人与那位抱着队牌的佐藤少女站在门口,向两人深深鞠躬,少女的眼睛依旧红肿,却在泪光中透出一丝释然,声音带着哽咽:“多谢两位大人,让我哥哥能够回来!。”
义勇没有多言,只是转身,自然地走到山道外侧,侧身示意萤跟上。萤轻轻点头,与少女对视一眼,目光里带着无声的安慰,随后快步跟上义勇的脚步。
中途,萤垂眸理平衣摆褶皱,看见义勇正低头展开泛黄的路线地图,在纸面上轻点测算,片刻后折起地图揣入怀中,侧身站到崖路外侧:“去狭雾山。”
“狭雾山?是去拜见鳞泷先生吗?”萤微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