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别跟阿姨客气,梦梦也没觉得麻烦的对吧。”
“……”
苏妤梦有个疑问,贴身衣物要借吗?还是说,只是借外面的衣服呢?
后者的话还好说,前者的话……
因为妈妈十分注重教授她卫生清洁,常给她添置新衣新物,她衣柜里倒确实还有新的内裤。她与贺舒伶身量又相当,想来便是给了贺舒伶,她应该也能穿得。
只是,即使没有共穿私密旧衣的卫生问题困扰,其它衣物上苏妤梦更不会吝啬,可一想到曾与自己肌肤相贴的睡衣待会儿会出现在贺舒伶身上,她的心情就有些微妙。
不是介意,但也说不清楚……
见两人都注视自己,苏妤梦不得不当场给出回应。
她点了点头表示愿意,而在贺舒伶再次开口之前,她老实地向妈妈提出了自己的困惑:“那我……内衣也要借吗?”
贺舒伶:“……嗯?”
妈妈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听到这个问题时也与贺舒伶一样愣了一愣。
妈妈犹豫了片刻,问她:“你那还有新的吗?”
苏妤梦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妈妈于是看向贺舒伶轻声问道:“女孩子是要注意点,小舒换一换吧?”
“……”贺舒伶恍惚着点了点头。
苏妤梦没想到自己还有会比看狗血电视剧更如坐针毡的时候,一见贺舒伶答应,她就抓起她的手腕逃也似地奔进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柜的推拉门,苏妤梦在抽屉里翻找了起来,她动作不算麻利,因为没想好待会儿要怎样交给贺舒伶。
贺舒伶站在她身后,不敢在房间的床铺上落座,也不敢盯着她翻寻私人的衣柜,如此坐立难安地屏息着,直到差点窒息才被迫放松。
苏妤梦拿着装着新衣的袋子站起了身,正好听到身后她呼吸突然粗重,自己的后颈处也感到了一霎的清风,瞬间紧张到头皮发麻,愣神间下意识手一抖,袋子就落到了地上。
袋子里杏色的棉质衣物露出了一个小角,苏妤梦正欲蹲下身去捡,贺舒伶却快她一步先将其拾了起来,只是她捏的恰好是那外露一角,于是下一秒苏妤梦最后的倔强就遭到了击破。
“……”苏妤梦摘下了衣柜里挂着自己蜂蜜小熊睡裙的衣架,反手将其递给了贺舒伶,她没有回头:“我得收拾一下房间,你先去洗吧,毛巾就用我的,架子上最右边粉色那条就是。换下来的衣服丢洗衣机里就行,别跟我客气了,不穿干净衣服,我是不会让你上床的。”
“……好、好的。”
“……文胸要吗?”
“不、不用了!内衣就不用天天换了!”
话音落地,身后递来了一个空衣架,苏妤梦接过来放进了衣柜里,趁抬起手臂的时机才敢用余光偷偷一窥贺舒伶迈着小碎步兔子般一蹦一跳逃跑的背影。
待听到浴室玻璃门关上的声音后,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将自己埋入了柔软被褥中。
苏妤梦咬着唇低声哼哼,心中惊骇:这东西也能用同款的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同性间人际交往边界线的要求比其他女生高得多,最明显的就是,同性好友间勾肩搭背乃是司空见惯的常事,可她竟也觉得此类接触会使身体大面积接触,未免太亲密。
其次,她自小接触的同性中有大多数女生应当是觉得彼此生理结构相同,因此在私密事例如去卫生间上并不会避讳同性,甚至还喜欢挽手同行,可她却不能。
她更是无法接受同饮一瓶水,或是女生间共用口红这类嘴唇接触的事,尤其前者还会交换口水……
苏妤梦思考着,可能是因为在自己受到的家教中,“人”在区分性别之前首先是独立的个体,即便外表再相像也会存在细微的不同。
或许也就是因此,所谓“男女差异”在她看来只体现在生理特征上,而在社交中承担的身份上并不会存在怎样的区别。
至少苏妤梦坚定地认为,母亲亦或无论任何一位女性,都不该因为性别为女而不被允许读书,被迫只能成为一名家庭主妇。
她一直都知道这是母亲的遗憾,也为母亲从前囿于家庭而被耽误的自由感到自责。
……可能是受到贺舒伶妈妈的影响吧,她今天多了些感慨。
诶,现在还是不要想这种会引起难过的事情了,免得等会儿把丧气传染给贺舒伶,又加重她的伤心。
苏妤梦在心中再次为自己加油打气,心道高考一定要考出好成绩,努力上好大学,毕业后赚大钱,一定要回报妈妈的养育之恩。
嗯……还是先脚踏实地一点吧。这样,下一次妈妈再看电视剧,她就不去说扫兴的话打扰她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