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因为祖宗的影响力,外加那套学习商道的计划,也是因为……
“现在已不是七国之乱的时候了。”
……
“当年那群养肥了心思,领兵作乱的,虽然没多少当皇帝的本事,但确实能算作尾大不掉,是有实力威逼朝廷,掀起动乱的。现在的这些……”
刘稷说到这里,“啧”了一声,将嫌弃表露无疑。
玩游戏的时候想到找宗室为靠山,跟他这个想法又不冲突。
总之,这些人是顽疾,却不是致命的病症。
要不是这样,他哪敢随便收这么一批学生?
当年汉景帝削藩,削出了七国之乱,倡议削藩的朝臣晁错,并没能因为是汉景帝老师的缘故,就保住性命,而是被腰斩弃市,换来了将领的出兵平叛。
刘稷可不想玩那么大。
以刘彻的脾气,搞出“祖宗祭天,法力无边”,不会让他有心理负担的。
装祖宗也得在保全小命的情况下装。
东方朔想着刘稷的身份,估摸着这句话里,是不是还有些别的意思,便大胆地问道:“那您会觉得,宗室无能,算是教子无方吗?”
刘稷脚步一顿。
跟在两人后面的李少君,更是险些一个踉跄摔出去,在飞快地站稳后,向着东方朔就投去了一道肃然起敬的目光。
这话也是他能说的?
都该给他记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偏偏刘稷似乎并不那么在意这话里的尊卑之分,回头向东方朔反问道:“你种过地,或者……种过树吗?”
刘稷招了招手,示意霍去病将随身的佩刀借他一用。
他本就是在带着几人巡视这处宅邸,欣赏欣赏自己终于拥有的住处,故而此刻并不在屋中,而在庭前。抽刀之时,面前正有一株新栽的花木。
虽值夏日,应是枝叶繁茂之时,但这新栽花木,已被削去了不少枝杈,看起来稍显可怜了些。
刘稷抬手又是一刀,毫不犹豫地砍去了一条分支。
“秦皇废黜谥法,以始皇为名,望秦能二世三世,乃至万世而为君,可六国遗恨未除,胡亥更是无能癫狂之辈,自他死后,不过数年就已亡国。由是观之,王业继承,就如种树一般,最重要的……”
他伸手拍了拍树干:“莫过于保住这根主枝。”
东方朔心中暗道,若按这样说的话,高皇帝对于惠帝刘盈的栽培,好像算不得周到,可再一想,万一刘稷说的“主枝”是吕后呢?那他还是闭嘴别说算了。
只听刘稷幽幽叹道:“如今天下宗室皆为枝杈,也就刘彻能算这个主枝,我为何要觉得当下的复杂局面,源自我教子无方?”
“对了。”
刘稷转头,对上了不知何时已折返的桑弘羊,迎着他有些恍惚的目光,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钱要到了吗?”
桑弘羊:“……”
这太过接地气的说法,差点让他噎在当场。
但他总算还记得他要转达的话,连忙答道:“陛下说,他思前想后,觉得应当趁势再解决一件先前为您谴责之事。”
这下轮到刘稷茫然了。
等等,什么叫……解决一件他谴责的事情?
桑弘羊道:“陛下说,您还未与他一并折返长安时,曾在茂陵邑训斥于他。说是七年前,辽东高庙起火,后两月,长安高园便殿也随之起火,他未能察觉出您的警告,反而仅仅着孝服五日,便当无事发生。如今您还魂入朝,不仅这两处应翻修增建,还应再祭宗庙社稷,以示我大汉国业安定,昌隆兴盛。”
“自各州各郡赶赴长安的宗室子弟,当为显孝心,携金器助祭,正可充当他们交予您的孝敬了。”
“李广驰援辽西,卫青领军待命,不免令府库财货紧张,若成此事,还能从中抽调一份添置军备,以免此战不利,让您失望。”
刘稷:“……”
不对,他怎么觉得,他好像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偏那桑弘羊这会儿又没眼力见了,向他恭喜道:“我大汉有幸,由高皇帝担任秋收主祭,必得来年风调雨顺!恳请太祖不吝辛劳,为子孙赐福。”
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