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鹿铃披了件大氅走出国安园。
她母亲住在国泰园,正好离自己有一条回廊那么远。
她刚出来,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女子已经带着二十号镖师们刚要到大堂。
恰好碰见赶来的鹿铃。
铃儿?中年女子就是鹿铃这一世的母亲。鹿天香,母女俩有五分像,但英姿飒飒,更像外婆。
而鹿铃气质更柔和恬静,甚至偶尔有一丝丝冷淡。
气场上完全与鹿天香截然不同。
娘,半夜回来是否岛上出事了?鹿铃最清楚母亲不喜欢在夜间赶水路,那样来说太危险。
据说小时候她怀着自己的时候遇到水匪,差点流产,那时候对夜晚出行一直忌讳莫深。
话出,鹿天香身后的一等镖师方叔便先道:大小姐,岛被官船围了。
物资都被扣押,很多订下的货未能及时处理,如果没有准时送到那些官奶奶手里,怕是镖局要先赔付三倍定金。
鹿天香十分不赞同手下在女儿提起此事,于是喝退他们:好了,最近暂时不必出勤,等风声过去之前先回去陪陪家人。
是,大当家。方叔带着其他人很快退去。
回廊上很快只剩下她们母女。
老实说已经有三个月不见。
鹿铃很清楚,非不得已,母亲是不会立即上岸。
她想又是朝廷在抽什么风,借故查访,索要银钱,往年出个五千两还能拿回货物。
可随着时间,罚银也越来越多,从五千涨到眼下的三万两。
很快鹿铃便道:娘,这次的货物您不用担心,该赔就赔。
六十万两。鹿天香倚在柱子上道:我们被做局了。
一定是叶家在背后算计。
叶家是除了鹿家外,在海城财力居于第二的大户人家。
叶家老爷是知府的外甥,是知府留在海城的黑手套。
海城五个码头,剩下两个就是他们家的。
他们家坐拥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一直和鹿家闹得很僵。
可偏偏他们又没有能力号令码头的帮派,即便自称知府的黑手套,实际含金量根本不足。
真正在海城黑白两道通吃的人,只有鹿家。
而码头帮那些人,实际很多都是水兵的后代。
水军被灭后,幸存的水兵没有抚恤,不得不另谋出路。
鹿铃的外婆不忍水兵家属们受苦,于是在码头开糖水铺米铺茶铺,救济不少水兵家属。
再加上鹿铃的外公实在对朝廷太失望,干脆卖了一部分家产盘下一个港口。招了水兵们当苦工,勉强维持生计。
当时的海城就两个码头,后来因为客流量多才扩到五个。
基本五个都是鹿家的资产,但因为官府无理的夺舍,等鹿铃十七岁刚接手一部分生意,叶家就已经抢走两个码头。
这笔账一直是她母亲心里的痛。
不过鹿铃倒看得开,因为叶家的两个码头实在太偏,还是浅滩又容易触礁,来的都是小型船,大船最终还要要仰仗鹿家的。
而鹿铃又在接手那年,将散的帮派,转正成水庄。
现在已经不叫帮派,而是水庄正式合同帮工。因为有了正经身份,待遇又高,这些水兵的后代比父辈的日子过得更好。
靠着对人心的抓捕,叶家从那之后再怎么出尽损招都无法撼动鹿家在码头的话语权。
娘,六十万而已。鹿铃道:我们不缺这点钱。
鹿天香确实知道女儿的本事,六十万,对她父亲来说是六年的政绩,可对女儿来说不过是几个月的利润。
她非常欣慰:你知道娘心疼的不是钱,而是怕那些人得寸进尺。
无妨,您不用担心。鹿铃安慰母亲:您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
明天正好是三月总结大会,知府夫人的小姑子也会来参加。
你有什么办法?鹿天香忍不住好奇道。
鹿铃没有瞒着:娘,还记得那批货大多数是进贡到哪里去的?
鹿天香:京都。
鹿铃道:我在里面掺了北方需要的紧销货,京都的能力再大,但北方那些世家也不好惹,刚好京都那些大人不是正想仰仗北方的兵力能够压制一下燕王的脚步。
燕王就是太上皇的亲兄弟,太上皇没有儿子,年轻曾承诺燕王只要守好北关边境,他就答应百年后将龙椅禅让给燕王一脉。
结果太上皇忽悠完燕王二十年,扭头,就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四女儿。
燕王早就想造反一直是天下皆知的事,至于鹿铃为什么知道太上皇传位给自己的四女儿,就是她二嫂那边的人刚传来的消息。
鹿天香闻言眼睛一闪:那些货是什么?
鹿铃:南洋的橡胶,与东洋的铜。
橡胶的用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