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的位置不深,就是有点角度有些偏,创伤面相对来说会大一些,恢复的时间比较久。”医疗官检查完后说。
“手术让陈教授来做。”
“没必要。”江徊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自己清楚,不怎么严重。”
“现在我已经很难跟你父亲交代了。”李从策声音柔和,他看着江徊,表情有些无奈,“这些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
江徊没再争下去,任由多弗和医疗官把他扶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进手术室,等待联盟政府随便浪费医疗资源,拖出一整个医疗团队来为他做一场极小的外科手术。
三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人推门走进来,简单行礼后,一个走到电子屏中调取江徊的医疗档案,另外两个来帮他穿手术服。脱掉满是血迹和泥土的上衣,护士伸手来接,江徊没给。
手伸进口袋,在最深处摸到一个金属片,把东西拿出来,迎着明亮刺眼的灯光,江徊抹掉金属片上的血污,201号暴露在空气中。
“您是想留个纪念吗?”护士在一旁轻声开口,江徊准备说话时,大门推开,满头花白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实习医生。见到坐着的江徊,眉头揪成一团。
“怎么还坐在这儿?”陈天安走到一旁冲手,头也不抬地跟旁边人说,“给他换衣服,消毒垫和消毒灯都准备好。”
江徊坐着没动,视线内出现一只手,指间修剪地十分整齐,不明显的骨节让手指看起来更加纤细。江徊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白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眼睛因为反光的眼镜而看不真切。
“给我吧。”男人把手又往前伸了伸,声音带有迷惑性。
停了几秒,江徊把金属片放进男人的手心,周围人扶他趴下去,视野逐渐变低,江徊看着男人把金属号码牌放到盘子里,准备冲手时却被陈天安一个眼神制止。
“这次lee来当副手。”
“上次也是lee,陈教授,我已经准备好了,您能让我试试吗……”
“他是来给你练手的人吗?”陈天安摊开手,身旁已经准备好的副手早已抽出消毒纸巾在旁边等待。戴手套的空隙,陈天安看了眼面前始终低垂着眼的男人,轻声说道:“去把氧气泵准备好。”
“好的。”
江徊看着手术室内忙碌交错的白色脚步,头顶光线亮的人精神恍惚,头顶响起陈天安平静的声音:“五点三十七分,手术开始。”
后背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身上起了寒颤,针头扎进皮肉,冰凉液体推进体内,等待麻醉生效的过程里,江徊看见了漫天的土黄、泥沙、永不停的飓风。
手术在二十七分钟后完成, 江徊看着那个叫lee的助手站在旁边给他做最后的缝合。氧气泵从头到尾都没用上,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站在氧气泵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次伤口不用拆线,七天内不要剧烈运动,食谱我会准备好送到料理间,先生好好休息。”
江徊趴在床上,小幅度地点点头:“辛苦陈教授。”
“不辛苦,这段时间少校好好休息。“陈天安摘掉手套,顿了顿,开口对他说:“mega我看了,您表现的很好。”
没去想这话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江徊习惯性地扬了扬唇角,低声回:“谢谢。”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联盟政府和mega没有什么两样,本质都是表演,只不过一个是电视里,一个是台面上的。陈天安年轻时是战地医生,这一辈子治好的、没治好的人也有上千,一个简单的外科手术让他专门跑上一趟,已经够荒唐了。
等手术室人走完,在门外等了半天的多弗直接推门进来走到他面前,拢着江徊的肩认认真真地把他看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看起来比电视上还是瘦不少。”
“在mega能不能吃饱你不知道吗?”江徊笑了笑。
听见他的话,多弗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也过过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当初以mega获胜者走进尖塔时,他站在大门外,暗暗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但现在人生还没过半,他好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多弗帮江徊穿上衣服,扶着他下了床:“mega我看了。”
“怎么样?”
“你的表现在我意料之内。”多弗说,“只是没想到你会跟别人打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