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大,沙缪靠近了一点,本就哑的不行的声音放的更低:“联盟政府的医学研究室在做实验……是真的吗?”
江徊脸上依旧维持着刚才的笑容,他看着沙缪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一点其他的信息。
“研究室当然会做实验。”江徊说,“这没有什么真假吧。”
“人体器官实验。”沙缪明显有些着急,那半根烟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语速变快,“复制死人的器官和身体构造……你听说过吗?”
沙缪的眉头紧皱着,在那场休战期被咬烂的耳朵还没好全,沙缪死死地盯着他看,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救世主。
“没听说过。”江徊说。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沙缪咬着后槽牙,太阳穴上的青筋突起,他一把抓住江徊的衣领,几乎让江徊双脚离地:“你再说一遍。”
江徊抬手捏住沙缪的虎口,拇指用力,死死压住沙缪手上还没愈合的刀伤,似乎没想到他的力气有这么大,沙缪眉头皱的更紧,但手上力气却松了下来。拂开沙缪的手,江徊抚平衣领的褶皱,看着沙缪那张有些僵硬的脸,重复道:“没听说过。”
沙缪没再说话,他盯着脚下的一片绿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十几个人终于在草坪上清出一片空地,尹嵘满脸通红,走了没两步便瘫在地上,裤子侧边被磨出几片白。魏斯让抱着水壶走过来,路过尹嵘时被喊住:“小让,来让哥哥喝几口。”
“还没到喝水的时间。”魏斯让皱着眉,抱紧怀里的水壶,“还有一个多钟头才能喝。”
“他说的话你怎么就这么听?”尹嵘扑腾着坐起来,“几天前你还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魏斯让回头看了眼正在整理武器的白恪之,慢慢地说:“他很强。”
“我也想这么强。”
尹嵘对这个评价无法反驳但却不乐意,他手撑着地坐起来,开始向魏斯让普及白恪之得的每一分都有自己出的一份力。魏斯让起初还敷衍地应几句,到后来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最后索性扭头走到一边。
尹嵘不依不饶地跟过去,魏斯让被缠的没办法,接着说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句脏话:“妈的,你烦不烦。”
尹嵘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笑了出来,伸手在魏斯让脑袋上揉了一把:“可以可以,能说脏话就证明你长大了。”魏斯让躲开尹嵘的手,小跑到魏思峥旁边,一张脸皱在一起,低声嘟囔着尹嵘好烦。
这个瞬间,江徊很希望这些人都能活下来。
这句话他只在心里想,但还是有人能听到,江徊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他身后。
“你前脚带他们离开mega,他们后脚就会被政府处决。”
“不是你能救的了的。”
白恪之是真的很会泼冷水。江徊回过头,发现白恪之正在看他,眼睛和那张脸一样,都很安静。
“参赛选手开始合作,这应该不是观众想看的。”
“是啊。”白恪之移开视线,看向虚假蓝色天空中并排摆放的七架无人机摄像头,很轻地挑了挑眉,“但也不能总是他们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岩兰草味道萦绕,江徊好像忽然明白白恪之的参赛原因——他不是来当第一的,他是来表演的,表演如何掀翻这个已经运行数十年、压抑又冷血的政府系统。
会议室很安静,安静到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听的十分真切,坐在前排的指挥官面色凝重地盯着面前的策划文件。
“没有意见的话,下面的赛制暂时就这么安排。”
“秘书长……”多弗站起来,他看着屏幕上的演示文稿,深吸了一口气,“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毕竟mega举办以来,还从没有设置过这样的环节。”
李从策坐在长桌尽头,听见多弗的话,他抬起头,半张脸隐在投屏阴影里,把钢笔盖子打开,李从策笑着说:“比赛,就是要有意外才好看。”
“但是,这样有可能会导致本届mega没有获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