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四个人齐齐朝他看过来,江徊看着办公桌上的玻璃渣还有躺在地毯上的破碎的玻璃杯,眼皮垂下去。
“我的儿子,江徊。”江赫端坐在沙发椅上,掩在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一个简短的介绍结束,江赫转过头看着他,“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是的。”江徊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刚刚底区的吴长官和我有一些小的争执。”江徊迈出的步子一顿,站在原地,江赫继续道:“底区的教育资源太过匮乏,他希望我们可以在底区建一所公立高中,从中城区或者上城抽掉一些师资进驻底区高中。”
“是的。”吴哲铭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他走到江赫办公桌旁,弯腰将碎掉的半个玻璃杯捡起来,但因为不知道要丢在哪里,最后只好拿在手中。
“底区人贫穷,生存方式就是做一些最基本的体力活,因为没有没办法受到足够的教育,导致他们的思维方式简单,遇到问题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来处理,这也是底区暴乱频繁的一部分原因……”
江赫拂开桌面上的玻璃碴,手肘架在桌面:“吴长官,你上过大学吗。”
吴哲铭愣了一下,他很快理解了江赫的意思,迟疑几秒,吴哲铭小幅度摇摇头:“没有。”
“你参加过暴乱吗。”
“没有,长官。”
窗户内的白色窗帘被风出起来,裹挟着淡淡栀子花的味道,江赫靠着椅背,十分平静地说:“吴长官的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难度很大,底区的状况不是建一所学校就能解决的,我想根本问题不解决,也不会有老师愿意从中城区或者上城过去,毕竟联盟民主,总不好强迫别人,你说是吗。”
办公室静了下去,江徊不知道底区到底有没有建成高中,他只听说吴长官还是在年初的时候递交了教育规划,但最后因为没有通过大会而被驳回。
“该你了。”白恪之的声音将江徊拉回现实,他抬起眼,面前空气因为火舌高温而变的扭曲,白恪之的脸在视线里变得模糊,产生一种柔和又遥远的美感。
“中城区,家里只有父亲,读过一点书。”江徊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在另一个时空,顿了顿,才继续说:“沈徊,我的名字。”
他撒谎了,因为他好像没办法,当着白恪之和尹嵘两个人的面,说出自己和江赫同样的姓氏。
听到他来自中城区,尹嵘起了点兴致,他凑近一点,问:“中城区好吗?”
江徊只去过中城区一次,还是跟江赫在车上,隔着遮光窗帘缝隙里看了一眼。
“还好。”江徊说。
“中城区还好!?你是不是没来过底区,你知道吗,底区的路都是煤渣铺的,每天在那路上走上几个来回,回家头皮都是黑的。”
江徊不知道怎么接话,白恪之突然很好心的打断又要提出问题的尹嵘,他站起来,走到江徊身边,把旁边的铁桶拎起来重新放回架子,然后转过问他:“哪个huai。”
比起提问,更像是审问,江徊这么想。
“徘徊的徊。”
白恪之挑了挑眉,接着直起身,走过来后蹲在他面前,然后朝他伸出手,江徊闻到白恪之神身上很淡的信息素。
“怎么写?”
江徊和白恪之对视,白恪之没有回避,江徊怀疑白恪之从来不会回避任何东西,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奖品也好,子弹也好。
“我上学的时候也没怎么好好读书,没什么文化也能谅解的吧。”白恪之忽然抬起左手,握住江徊垂在一旁的手腕,然后放在掌心。
“所以,写给我看。”白恪之说。
第15章 ch15 雪、铁栅栏、眼睛
白恪之的掌心和橘红色的火苗一样烫,江徊看着白恪之的手掌,上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浅白色的疤顺着小指底端一直向下蔓延,最后在手腕处消失。
指尖悬在手心上方,江徊不轻不重地点上去,停了两秒才抬起头,看着白恪之,说:“你发烧了。”
“易感期要提前了。”白恪之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再过两天,这个就会解锁。”
江徊看向白恪之脖颈上的黑色抑制项圈,红色信号灯闪烁的次数比之前更加频繁。短兵相接看多了趣味也会随着减少,为了增加冲突性,赛中所有alpha戴着的抑制项圈将会在每六天解锁一次,所有alpha的信息素将会完全释放,各种等级的信息素挣脱束缚发生冲撞,血气上涌,不管是谁都会杀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