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要是当着空路的面说,空路一定会炸毛,但那孩子其实是很黏爸爸的。”
黑泽阵听到这里杀气都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瞬。
这小子不也和空路一般大吗? “那孩子”是什么语气?
但他大致猜到工藤新一的自信来源了——
“空路不会选择没有您的未来。”
黑泽阵的心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念头。
这个侦探小鬼在进入组织、接触到“终语”的这么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就已经摸清了“终语”的最重要的逻辑之一。
“终语”是完全按照空路的意愿来运行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次选择时,空路本人都知道他的意愿是什么。
黑泽阵曾经怀疑过“终语”是否有某种独立于空路的意志在引导操控着未来的走向,但在这么多年的反复观察和探测中,这个可能性的概率被降到了极低的程度。他见过许多次空路未卜先知,但也有许多次空路是在选择过后才在某个结果出现时恍然大悟。但无论如何,空路总是能达成他想要达成的一切。
最后,黑泽阵偏向于认为,空路是在选择未来这整个过程中唯一的意志。 “终语”的底层逻辑应该是跟随空路的意愿或潜在意愿,提供选项帮助他达到他希望的结局。
绿查特造出来的不只是一个能预见未来的先知,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一个世界的宠儿,他身边的世界永远能按照他的想法运转。
为了将这一特性用于组织,绿查特设计了“规定”,“不能说谎”让组织便于确认,“不能泄露能力怎样运作”实际上大概率是为了保障绿查特本人的利益,让除了他以外的人不知道是如何做到能选择未来的程度,这样组织就会一直需要绿查特,“不能背叛组织”则是最后一层防止“终语”的意识本身出现意外的保险。
但要黑泽阵来说,最后的这层保险显而易见是失败的。
它只限制了空路的行为,却并不能直接限制空路的想法。而“终语”则会直接引导空路走向通往空路心中最深处的真实期望的未来。
和侦探小鬼指明的一样。
空路想要选择的,恐怕是一个过分理想化、天真得可笑的未来,像是晨间剧里会出现的俗气的大团圆结局。
而想达成这样的结局,甚至不需要空路自己努力,他和工藤新一这样的人自会行动起来,帮助空路达成愿望。
还真是让人不爽的便利能力啊。
黑泽阵偶尔会这么想。
但他没有年轻时那么排斥大团圆结局了,只要他自己是大团圆结局的一部分,他便没什么好介意的。
在和工藤新一的初次夜谈之后,黑泽阵向国际刑警组织那边松了口。
他并没有直接和公安与fbi的人见面,尽管有些可惜没有见到赤井秀一得知琴酒也是“卧底”时的精彩表情,但他还是坚持不要在最后关头给自己找麻烦。情报的交换、计划的安排,一切都通过安德鲁·贝克进行正式的联系。
工藤新一虽然比黑泽阵预想的还要更深入地参与了公安的部署,但在黑泽家,他们几乎不会聊起各方势力在磨合中的合作进展。他们之后的谈话只会涉及一个话题,那就是空路。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今天空路在犹豫要不要邀请您去学园祭的时候触发了能力。”
“我知道他会看到。”黑泽阵语气平淡,“不然按那小子的性格根本不会来做邀请我这种事,一定是他看见的未来让他改变了主意。”
“问题就在这里。”工藤新一身体前倾,目光紧锁着琴酒,“我套出了一些细节。在那个未来里,您带领组织突袭了学校,然后……抛弃了空路,独自潜逃。”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工藤新一等待着黑泽阵的反应。
黑泽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惯常的讥诮都消失了。他在思考,他有没有可能真的做出这个决定。
结论是,没有理由。在已经做出选择和警方达成合作的前提下,他找不到任何一个需要抛弃空路潜逃的理由。
“继续说。”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更奇怪的是空路的反应。”工藤新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说,在那个未来里,他感到最强烈的情绪是……委屈。因为,他明确地认为这不是他选择的。”
黑泽阵的绿眸微微眯起。
委屈?不是他选择的?不可能,只要“终语”还在运作,空路就永远拥有选择权。
“你的推论。”黑泽阵直接省略了所有中间过程。
工藤新一显然早有准备:“我们一直假设,‘终语’是让空路预见未来,然后选择。但如果……它真正的机制,是让空路体验未来呢?不是旁观,是亲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