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花坐去旁边的座椅上,等女人离开了,她掏出手机准备查资料,谁知女人又转回头,提醒道:“请不要在这里玩手机,这是对主的亵渎。”
“好的,不玩不玩。”
苏小花怕被赶,乖乖把手机塞回口袋,坐在那儿不敢再乱动了。
等了没多久,梁雯静出来了,苏小花赶忙低下头,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才抬起头,一溜小跑进了告解室,把门一关,坐下,对着眼前的小窗口说:“神父,神父,你在吗?我要告解我要忏悔。”
“我在,请说。”
标准的男中音,这声音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但也很没特色。苏小花回想三年前的几次见面,不敢确定他和医生是不是同一人,便清清嗓子,说:“可以面对面说吗?我对着窗口说,心里特没底,当然,你不想面对面也可以,但我还是希望面对面,这样我可以坦白得更多,咳咳,大概是更多吧。”
窗口的隔板被移开了,苏小花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这样说,这也是我要忏悔的事情之一……”
窗户太小,她只能看到对方的衣服,便弯下腰,把脸凑到窗口往对面看,这次终于看到了,可惜光线太暗,她越看心里越没底,把手探进包包里,问:“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熟啊,你以前是不是在安和医院工作过?”
“没有,我神学院毕业后就从事神职工作了,你说的可能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原来你有兄弟啊,怪不得怪不得。”
苏小花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神父的衣着,他穿着黑袍,外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对方也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忏悔。
可苏小花哪有什么需要忏悔的啊,她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说:“我要忏悔的是三年前的事,因为我生病了,工作临时调给了我的同事,导致她被绑架,还差点死掉。可是我听到消息后,首先想到的是幸好被抓的人不是我,我还年轻,还是独生女,要是我死了,我爸妈怎么办?还有,我喜欢一个男人,可他却不喜欢我,他喜欢别的女人,我就想我比那个女人漂亮又年轻,还有能力,还经常帮助他,为什么他选她不选我?说不定那女人是坏人,她的温柔贤惠都是装出来的,要是我能揭穿就好了,你觉得我是不是特别坏?还有还有……”
接着她又说了好几件和同事争新闻的事,絮絮叨叨了半天,神父的左手抬了起来,苏小花没有一直趴在窗口看,猜想他是不是在捂嘴打哈欠,正觉得自己也挺无聊的时候,忽然想起给梁雯静查房的医生也是用左手的。
这可能只是巧合,不过苏小花还是感觉毛毛的,把正在说的段子草草说完了,看看表:“哎呀,说了这么长时间,不好意思,耽误神父你休息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站起来要推门出去,隔壁传来说话声。
“你告解得还不够诚心啊。”
声音和刚才的完全不同,是个略带磁性的很有质感的嗓音,苏小花一愣,一时间没明白神父什么时候调换了,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够诚心了啊,你看我把我内心最黑暗的事都说了。”
“说出内心最黑暗的部分原本就是告解的基本,至于诚心,至少你该把录音的东西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