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本来很慌乱,听到这句话,他眉头微微一挑,楚枫马上知道自己说错了,正想另找话来试探,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继而看向王健,微笑着说:“我同事想直接和你聊聊。”
他支起桌上的平板,转向王健,王健一脸迷惑,只见画面里首先映出的是一张很长的桌子,桌上摆满了各种装饰物,有个瘦高男人站在桌后向他招招手,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认识他身旁的那个,就是曾给他做过笔录的傅柏云。
王健的目光在掠过傅柏云后,随即又转回瘦高男人身上,如果说傅柏云是雏鹰,那这个男人就是豺狼了,他身上既有着属于狼的凶残,又有着狼的狡猾,他要比傅柏云甚至眼前这个审问自己的家伙更难对付。
额头在不知不觉中渗满了汗珠,王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镜头,男人说:“我叫舒清扬,我刚找到了你太太的那串钻石项链,我想你一定很期待看到这一幕。”
他伸出手,戴了白手套的手在摆放在桌上的物品之间逐一拂过,这些都是从童大强被杀现场取回来的,作为赃物收存。
“既然童大强是私下讹诈你的,那么他偷盗的珠宝自然不会给地下拍卖商,然而我们在凶案现场也没有找到珠宝,这就太矛盾了。如果我是凶手,别的首饰倒也罢了,那串昂贵的钻石项链是绝对不敢拿走的,那简直就是指证自己的最有力的物证,可是留在现场又会引起警察的怀疑—为什么古董都不见了,只有首饰留下来,于是凶手就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藏宝的绝佳场所。”
舒清扬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放在当中的真皮貔貅,他用事先准备好的镊子伸进貔貅的嘴巴里,先是掏出了用来封口的圆形皮塞,接着是一些皮革下脚料,他又继续掏,很快,一块深棕色真丝绢帕出现在大家面前。
舒清扬将貔貅嘴巴对着桌面,又往外掏了掏,绢帕就完全被扯了出来,丝巾展开,露出了包在里面的那串钻石项链,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随着晃动,钻石在灯下发出绚烂的光芒。
“这就是你的口袋巾消失的真相,对吗?”
舒清扬抬头看向视频镜头,王健倒吸了一口冷气,舒清扬把项链递给傅柏云,又说:“做这个貔貅的人为了追求质感,塞了不少皮料在貔貅肚子里,还加了封塞,你大概是见过这种装饰物,知道制作工艺,所以撬开了封塞,拿出里面的皮料,再将口袋巾裹住项链塞进貔貅的肚子里,最后再把皮料填回,扣上封塞,往角落里随意一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料定所有被盗物品都不在,所以没人会想到钻石项链留在了现场,反正貔貅没肛门,你也不用担心掉出来。
“作为一个普通人,你能在突发状况下做出这么冷静的判断,已经很厉害了,然而你还是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你在隔着口袋巾取回死者手里攥着的项链时,由于死者的手指皲裂厉害,勾住了口袋巾上的纤维。而且口袋巾是这次旅游时你的秘书买给你的,你用来包项链的话,就无法找到替代品来蒙混过关了,但你当时别无选择。我问过你太太了,你为了提高自己的品位,使用的手绢上都会绣上你的名字缩写,两下比较,还是口袋巾更安全,所以你还是选择用手绢来擦拭留在现场的指纹,用口袋巾来包项链,事后你在车上取了备用的口袋巾放进口袋里。那时候你心里一定在祈祷没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吧。还有,我们没有在现场找到划伤死者脸颊的物品,应该是你用手绢包住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