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前往烧香的大概是沙漠碑文谷的居民,然后是班主任模样、看来有点神经质的女性,樽宫由纪子的同学紧随其后。
少女们的悲伤达到了最高点,啜泣的声音像马蜂的振翅声一样响彻会馆,直教人担心会不会有孩子在遗照前突然倒下,就此昏过去。
在路边瞄准目标的摄影记者,想必只会觉得这是抢拍的大好时机,正对着烧香回来的少女们流泪的脸调准焦距吧。
亚矢子烧完香回到座位上时也没有流泪。从她看来毫无表情的脸上,我感受到深切的悲伤。
轮到我烧香时,我从折叠椅上站起身来,沿石板路走上台阶,进入遗族所在的会馆内部。我装作点头致意,确认面向通道而坐的众人的样貌。
亲族之中,没有与樽宫由纪子见过面的男子。
走近家人的座席了。其中一个空出的椅子,应该是弟弟健三郎的座位。空座的旁边坐着敏惠,她双手置于穿着和服的膝上,低着头,显出刚毅的态度。对我的点头致意,她默然轻轻低头回礼。
敏惠是个美人。但除了眼角有细小皱纹,用粉底巧妙隐藏起来的皮肤似乎也趋于干涩,如樽宫由纪子那般的青春魅力正在丧失。
五十来岁的秃额男子坐在遗族座席的最前排,应当由丧主所坐的席位。他一定就是樽宫一弘。樽宫一弘用充满苦涩的表情盯着自己皮鞋的鞋尖,对我的点头致意也没有回礼的意思,肩膀耷拉着,失去女儿的悲伤正压在他那双肩上。
最后,我看到了樽宫由纪子。装饰在祭坛中央的遗照里,她穿着浅绿色的西装外套,背景是白杨树干。这大概是开学典礼时抓拍的照片。樽宫由纪子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这种微微扬起唇角的含蓄微笑,我在跟踪她时曾多次见过。
我又一次想起了她和谜样男子谈笑时的情形。就我的观察,她一向很沉静,即使在关系亲密的亚矢子面前,也只是淡淡微笑,但那个时候,她却扬声笑起来。那明朗的笑声在我耳边重现,只这一点,就是她对对方倾心相待的证据。对方是比亚矢子关系更亲密的人物,他到底是谁?
思索着这个问题,我烧完香,回到座位上。
“还有谁没有烧香吗?”主持人环视着吊问者说道。
不久,僧侣的诵经结束。僧侣以两手反复拨动念珠,嘟嘟哝哝地唱诵着什么,为樽宫由纪子指引西方之途。
“请法师退场。诸位请起立相送。”
全体起立。僧侣从布垫上站起身,两手将法衣下摆拉直,缓缓消失在会馆里。
全体落座。不时响起折叠椅的椅脚和石板路相互摩擦的声音。
“请负责人长谷川先生代替遗族致辞。”在主持人催促下,一个六十三、四岁的小个子男人走到话筒架前面,带着紧张的神情面向麦克风:“今天承蒙诸位在百忙之中参加已故樽宫由纪子的葬礼暨告别仪式,非常感谢。”